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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脉去找,才发现魏怀义早就离开了京都市。他去了美国看侄子,然后去了金陵,再然后……就找不到了。
那个曾经随叫随到的人,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凌浩然的生活还在继续。他拿了影帝,开了公司,投资电影,捧红新人。他身边从来不缺人,男男女女,来来去去。
但他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些年轻的身体,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刻意讨好,都填不满心里那个空洞。他开始在深夜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
他想起魏怀义身上的伤疤,想起他给自己涂药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忍着腿疼给自己按摩,想起他唯一一次失控——那是在一起第三年,凌浩然生日,魏怀义喝多了,抱着他说:“凌少,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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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喜欢。
凌浩然当时怎么回的?他记不清了,大概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说:“知道了。”
现在他想起来,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一巴掌。
十年合同,三千八百块钱存款,一身伤病。
这就是魏怀义跟他十年,得到的所有。
凌浩然试过去找。他查到魏怀义在金陵,查到他和白家的人在一起。
他去了金陵,找到白家小院。远远地,他看见魏怀义在院子里抱着孩子晒太阳,一个清秀的少年蹲在他身边,小心地给他按摩腿。
魏怀义笑了,笑得那么温柔,是凌浩然从未见过的温柔。
凌浩然站在巷口,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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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都市的飞机上,凌浩然看着窗外的云层,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天他拍戏受伤,手臂划了一道口子。魏怀义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疼吗?”魏怀义问。
“疼。”凌浩然故意撒娇。
魏怀义低头,轻轻吹了吹伤口:“吹吹就不疼了。”
那是凌浩然四十五年人生里,听过最温柔的一句话。
可惜,他弄丢了那个会给他吹伤口的人。
飞机落地,助理来接他。
“凌总,晚上有个酒会,李总想介绍他女儿给您认识。”
“推了。”凌浩然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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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总那边……”
“我说,回家。”
助理不敢再多话。
车子驶向半山别墅。那栋房子还和十年前一样奢华,却冷清得像座坟墓。
凌浩然走进卧室,打开保险箱,从最里面拿出那份泛黄的合同。
十年期,一百万一年,附加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他翻到最后一页,魏怀义的签名还在那里,力透纸背。
凌浩然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合同。
火焰吞噬了纸张,吞噬了那些冰冷的条款,吞噬了十年光阴。
灰烬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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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京都市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这座城从来不缺故事,不缺爱恨,不缺聚散。
凌浩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