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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暴起,眼白布着可怖的血丝。陆家在六年前毁了他的桉儿,现在还要逼疯他的小月亮。
这到底算什么信仰?!
白止卿走到桉的面前,蹲了下来,将桉的下颌勾起,把那快要崩溃的神色收在眼底,沉吟道,“小月亮,做我的奴隶。”
一双慌乱的眸子不可置信地圆睁着,脸颊上的泪水似乎是找到了皈依的方向,顺着白止卿的指尖滑去。
白止卿用深邃的眸子俯视桉,继续道,“记住,你不是背叛了陆家,你跪在我面前,只是因为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
小月亮和桉儿一样,他们一生善良,只是凉薄之身无处依存,无人收容。这荒诞的命运对他们没有半分怜惜,这可笑的信仰将他们折磨得遍体鳞伤。
够了,够了……
白止卿的一句话,勾去了桉的宿命,剥离了桉的信仰。错乱的弦被拨正,躁动的心被平衡。
压在桉身上的重负被卸了下去,他怔怔地望着白止卿,自言自语地再次确认道,“我没有背叛,我只是别无可选……”
桉的心被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填满,他垂下了眸子,俯身吻了白止卿的鞋。这一刻,他再也不是陆家的棋子,这一刻他属于白止卿。
任何命运,无论如何漫长复杂,实际上只反映于一个瞬间——大彻大悟自己究竟是谁的瞬间。
莹澈的眼瞳里荡漾着虔诚的波澜,桉跪直了身,将手中的枪双手奉上,“主人,奴隶做错了事。”
三天前,白止卿在飞机上,对他说过……
--奴隶不可以欺骗主人。
--奴隶不可以爱上主人。
--我身边不留犯错的奴隶。
白止卿单手拿起了枪,将枪口抵在桉的眉心,却不忍地闭上了深邃的眸子。
桉的生命挽不回,白止卿愿意满足他的一切诉求。曾经用来威胁桉不可以做奴隶的规矩,此时居然成了他终结桉生命的条款。
一语成谶。
桉的诉求,是自由。而实现自由的方式,是死亡。
白止卿的喉结干涩,薄唇几次轻启,又合拢,声音凝涩在喉间很久,才缓缓说出,“你认罚吗?”
“奴隶犯了错,请主人责罚。”桉跪直了身体,伸手扶上了抵着自己眉心的枪口,帮白止卿稳住了颤抖的手。
桉的嘴角勾着一抹轻松的笑,心跳轻盈,心房被幸福填满,震颤得有些发痒。以这样的方式脱离陆家,为白止卿而死,是他此生最大的自由。
他想到陆家陵园那个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
他想说,我没有抢走你的主人,他身边不留犯错的奴隶,所以他还是你一个人的主人,你应该不会怪我吧?如果你不怪我的话,那等你回来之后,可不可以替我去看看……极光?那应该很美,很美。
他想起白止卿问他不喜欢极光吗……
他想说,喜欢的,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时,我就已经喜欢了。我不觉得遗憾,我不想入轮回,也不想有下辈子,因为不想遇见你后,又像现在这般错过你。
死亡是我的救赎,我不需要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