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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越安静,他越不安,手头握着一大堆棋子,琢磨着从哪里开始下。
“你是对你们那个谢子拓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赵世雍裹着披风走上城墙,问。
“雍哥,怎么出来了?你现在不能喝风,莫要走这么多路。”
“我已躺了五天,闷得慌。……这病偶尔发作一次,习惯了,没有大碍。”
五日前,赵世雍胃病犯了,吐了个昏天黑地,人虚弱不堪,用旧药,不见减轻还有加重之象。
谢徇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吓了一跳。兼之上次茶里头给婆子兑了蒙汗药,谢徇对他王府里的吃喝越发不放心,自己查起药方来。
果然有两剂汤太重,安神的又用得太少。因赵世雍这样的操劳人,胃病多半发于心神,光稀里糊涂地再往胃中填东西,徒增负担。
谢徇改了方子,叫金瓶银瓶分头出去采买,暗中办事谁也不许告诉。回来教王婆看着药,自己亲自下厨,煮了一锅百合豆浆甜粥,米给他煮得又白又细,香甜十分。
赵世雍靠这锅粥吊了几天命,终于渐渐缓过来,却是面色苍白,瘦了整整一圈。
赵璟寅彻底住兵营了,不知道这事。
赵世雍瞒得紧紧的,别说自己不着家的弟弟,连日日来请示的官员都不晓得他病了,一个个透过管事的递文书进去,赵世雍批完,再叫人送出来。
“你同赵璟寅正相反,”谢徇叹了口气,“不懂把事情丢给别人做。”
赵世雍微微一笑:“就我这儿的人,要你丢,你放心么?”
“或许你不这样懂道理,做个随波逐流的废物倒对身子好些。不然眼里瞧的都是蠢人蠢事,忍着不能吐,心思沉重,就会生病。”谢徇走过去搂着他,“……下去吧,我不看了。”
赵世雍给他搀着上了车,病一场,人却宁静多了,若有所思地靠在谢徇的身上。
“天生我在奚,或许命就是这样。”
“哪有什么命?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要信自己。”谢徇握着他的手,“咱们的改革很是成功,你那两个哥哥在他们的封地挥霍无度,任意妄为,下面敢怒不敢言。你光是活到最后就算赢了。”
“真的?”
“嗯嗯。”
“下月父皇寿诞,都要上京。”赵世雍冷冷地抬起唇角,“若我还能回来……”
“——我跟你去。”
“你不许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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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雍皱起眉:“你的事已经传到母亲那里去了。她不会善待你,只是眼下还没腾出手来管。”
“我有的是办法,可你没什么办法。再说赵璟寅也要随你去贺寿。你二人不在,我在这里举目无亲,难道你觉得就没有危险?到时候一个不慎动起兵戈来,我一个外地人,更理亏吧?”
“……也是。”
二人回去歇息,真正无人打扰,浓情蜜意了好一阵儿。
赵世雍舒坦些了,抱着谢徇几多感慨,想着若是太平盛世,这真是自己的夫人,又有多好。
可惜病秧子不光他一个。等他好了,出去忙公务,谢徇却犯了头昏,一日看文书的时候昏在床上。
金瓶银瓶和王婆一阵儿手忙脚乱,又喂水又掐人中,才给他弄醒。谢徇摆摆手,不让她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