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津将最后一白兰地饮下，掐断了电话。

无非就是打电话过来劈盖脸一顿骂，说几句狠话罢了。

至于利用白老爷的愧疚，在陆闻津里，这份愧疚是母亲以死换来的唯一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018.

要查沈家得动用很心的那几个老人，刘家提醒：“继续下去，老先生难免会发觉。”

续恐吓，他越是怕，就越会慌不择路。”面对沈家，陆闻津要谨慎很多，“岱城那边也接着查，风过都会留痕，那些陈污老垢没那么容易抹除得一二净。”

“我也没打算继续瞒，被发觉了你直接让外公来找我。”陆闻津泰然，“到时候顺便转告他，如果他敢动沈怿，我不介意效仿我的母亲。”

“为什么抢我的小毯？”沈怿在问罪，但嗓音糯，神蒙昧，本没有气势可言，倒更像是在撒。

陆闻津打开一盏小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起遥控关掉投影仪，小心翼翼地弯腰把人和着毯一并抱起，然后驾轻就熟地了影音室，穿过客厅，了次卧，稳稳把人放上了床。

为了扒掉沈怿上卷了两圈的毯，陆闻津单膝跪在床缘，一只手将沈怿的肩背托起，另一只手去扯毯的边角。

生在白陆两家，若是不计划着丰壮羽翼而想着当孝贤孙才是真的愚蠢。

父辈主动给予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是恩赐更是枷锁，只有自己打拼来的东西才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他准备在组前重温一遍荣适和曹曼山的代表作，琢磨琢磨这二位的偏好，以免在片场被“调教”。

“少爷，请务必不要激怒老先生。”刘家语气有些惶然。

柳枝似的小臂挂在陆闻津的后颈，漂亮的面庞就在陆闻津低就可以吻到的距离，上的沐浴清香和独有的净香甜的气息充斥着陆闻津的鼻息。

——

还没等他扯掉毯，沈怿环住了他的脖颈，睁开了睛。

只要白潜不找沈怿麻烦，陆闻津其实毫无顾虑。

和白老先生碰太冒险了。

这些年他动用了白家不少的人脉资源，但也给白家的生意带来了不少切实的好，帮着白薪把产业一步步大，他自认不欠白家什么。

况且白潜已经年近八十，白家的掌权人目前是他舅舅白薪，白潜在生意场上一言九鼎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而因为自觉亏欠妹妹，白薪对陆闻津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刘礼光第不知多少次为当初给白茕下药之事歉。

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陆闻津推开房门，目光直落沙发床，不所料地看到了蜷着睡得正香的沈怿。他裹着小毯，穿着和陆闻津同款不同的粉睡衣，缩上去一小截，漂亮纤细的小，肤比投影幕布还要莹白。

“对不起。”

“不过我可不会无声无息地恨而死，怎么说都得拉上白家陪葬，把那些旧事得满城皆知。”

“放心，这只是最坏的结果而已，我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陆闻津气定神闲，“外公大概率不会把我怎么样，他和你一样，对我母亲有愧。”

但他喝了酒，脑袋有发，《留步》也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台词熟悉到几乎能闭背诵，于是片播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垂着脑袋打起了盹，过了几分钟，顺着沙发枕渐渐下去，抱着小毯恬然地陷了酣睡。

白家这边，陆闻津真正要面对的，不过是两个冥顽的老人。

这算是母亲给他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他没有闲置不用的理。

察觉到自己

沈怿又在影音室看着电影睡着了。

“闻津少爷，我永远亏欠您，和二小。”刘礼光执拗地述罪。

“这话刘叔还是百年之后去对我母亲说吧。”陆闻津不打算代母亲领受歉意，“刘叔这些年为我鞠躬尽瘁，给我保守秘密，不欠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