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而且如果我去了，可能很久不回来了。”

关家树不说话了，其实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不过没有问。他没有再吃面，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袁憬俞伏在书桌上写字，台灯黄地照亮着他的发和脸。看了一会儿，关家树端着碗离开了房间。

“……”

“……”

袁憬俞给了关家树厚厚的一沓，看他还想找给自己，于是摆了摆手说，“你拿着吧，我妈妈很有钱，她不会这些的。”

“……”

关家树看着袁憬俞的脸，看了一会低下，什么也没说，收下了钱。毫不别扭地，毫不避讳地，和以往许多次一样，收下了袁憬俞对他的施舍，和袁憬俞给予他的同情心。

关家树记不清伯公死的那天是什么样，他只记得冷，下了雪，冷得他好像也死了一遍。现在想起来，伯公是冻死的也说不定。

关家树顿住了，很久？很久是多久？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因为我成绩不好，可能考不上什么好学校。妈妈说想让我去外国读大学，我没有去过外国，有害怕，所以不想去。”

袁憬俞睡着了。他没有听见。

关家树的嘴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承认了。

“为什么写这个？”

“你了好多汗，回家洗完澡再涂吧。”

“你为什么每天写作业？”关家树忽然问。

有没有用。”听他说疼，袁憬俞担心起来，因为关家树要，说疼一定是真疼了。

关家树今年十六岁，比正常初三学生要大一岁。以前袁憬俞问他是不是留级，他说是休学了。为什么休学，他没有说原因。

“我小时候的好朋友就去了英国，已经八年没有回来了。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声音也忘了。”

伯公明明有亲人，却是无依无靠，死了几天也没人来，后来有住得近的人发现了，当然也是不的，只嫌弃晦气。

“关家树，你长得真快，以前只到我这里。”袁憬俞用手指在脸颊中间了一下。

关家树长得，手长脚长，只比袁憬俞要矮一。睡衣不小，只是不太适，太鲜艳的颜上一张冷淡的脸，看着有稽。

“关家树，你怎么不说话？你明天不要旷课了。”

“关家树，这样好和啊，但是晚会不会很？”

床很大，整洁和，有一燥的香气。关家树抱着袁憬俞的，把下放到他的上，像抱着一个睡枕。袁憬俞困得睁不开，他觉自己的和肩膀被压住了，有些重，他翻了个，把靠在关家树怀里。

“不想回去。”关家树声音淡淡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我要在这里睡。”

他一直饭量都大，又是在长的年纪，吃得多是正常的，袁憬俞对此很理解。

关家树忽然松开手，不去看袁憬俞了，声音低低的，“没有去。”

关家树坐在旁边吃着一份速拉面，他晚上吃了不少，不知为什么，这么快又饿了。

“没有旷课，是请假的。”

伯公瘦瘦的一把老骨，就这么仓促地死了，没有棺材，没有灵堂，没有人搭理住在破巷里的一对老人小孩。关家树在家后面随便挖了坑把他埋了。七买不起纸钱，关家树就把作业本撕了烧。只能这样了，关家树没办法，他

“这个不是作业，是我自己买的测试卷。”

关灯，睡觉。

“你怎么现在才说，算了算了，我先给你拿钱吧，我记得妈妈上次回来在茶几下面留了钱。”

反正，靠着一陌生的血缘关系，关家树住在了伯公家。伯公家在一个巷里，又窄又小，破得要命。关家树在破巷里住了一年，连伯公的名字都还不知，伯公就病死了。

后来他被法院判给了大伯家抚养。大伯不想他，把他推给姑姑，姑姑也不愿意要他，把他推给了伯公。伯公是爷爷的弟弟，七十多岁了。爷爷死的早，很年轻就死了，别人说是上山砍竹摔死的。关家树不清楚，他没见过爷爷，不知爷爷有弟弟，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个伯公。

袁憬俞愣住了。他坐在小沙发上发，雪白的手臂举着风机停在半空，他的脸颊被气得发红，很可。

02后背的肤

虽然关家树来过他家好多次，但是没有留宿过。袁憬俞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关家树也没有提过，今天却提了。是太晚了吗？不对，之前留得更晚关家树也回去了。

关家树念初一那年，他的爸爸杀了他的，坐牢去了。没有人再供他上学。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连他妈的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十三岁的关家树的人生更悲了，他不仅没有家人，连家也没有了。

“我也不知，如果真的去，最少要几年吧。”

涂完药，袁憬俞在关家树的腰上呼了呼，给他放下衣服，然后去了一张理试卷。

“好吧……客房没有收拾，你和我睡在一起吧，我的床够两个人睡的。”袁憬俞从衣柜里拿了一净睡衣，然后让关家树去洗澡。

“为什么？”

“你上了中还会长的，哎，不要动，很快涂好了。”

袁憬俞差一没听清。他说没有去，为什么不去？袁憬俞觉不对劲，好不对劲。他知关家树是不会对他撒谎的，最多只会瞒着他一些事情。

他和别人在店里打架，砸坏了东西，看病的钱得拿去赔东西。钱光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饭都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