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又看虫娘。“阿，你只在山崖上你那芦笙，看两军战迫之时，我们这边阵脚退了下来，便将你驱驭毒虫的本领拿了来，往同罗人阵中使了去。待到同罗人阵脚了，你只往火光最明亮的地方去，自然有你要见的人。”

虫娘似是又悲又喜，忽地在窗下跪了下来，向夫人磕了一个，：“阿定，你帮我这一遭，我从此什么都听了你，便你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并遵从。”燕铭见她叩首，便不再拦着她靠近夫人。夫人却只：“我要你一只血蛊。”虫娘并不犹豫，接：“过几日我连那血蛊的解药方也送来！你一并拿去救卫……教主便是！”说着便解衣襟，自怀中捧一只极细巧的白玉匣来，以指尖挑了一只作血红的虫卵。夫人问：“你肯救他？”虫娘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现下我自己腹中有了这个孩，已不想多造杀孽。若卫教主未死……便算是我为这孩积福。”说着轻轻抚自己小腹，意甚怜，轻轻：“阿定，你不知，我可多盼着能有个他的孩！”

“我？”夫人此时竟有了一笑模样。他远远的唤了两声，就将一个泥猴也似的小小女孩喊了过来，此时正张着双手往他上扑。夫人弓下，将女孩架在怀抱之中，稳稳当当端了起来。

冬日的夕下得极快，此时只余下一缕残晖，东半边天空已经转为冷漠的暗蓝紫。

他想到此，止不住大声的叫了来。“咱们的军饷！定是军师……不对！是那姓磨的狗崽自己中劫了去了！”

燕铭不知他用意，只得自去将三十名骑兵整集在营房外，夫人已立在那里，手指着山崖下火光闪动的徐家集。

“你呢？”燕铭倒是和虫娘齐声问。

“你们所有人！”夫人缓缓地说。“上！镫上挂上些铜盆铁壶之，尾上系树枝，不必冲军，只趁黑在外围奔驰，动静烟尘越大越好！我要扰得磨延啜疑神疑鬼，不得安宁——”

夫人却只静静地坐着，伸手拨开了他，向着虫娘：“磨延啜，我给你找！你我说的，我今日就让你见了他！”

“此时想必韩将军已将选锋投了去，瞒不过也便罢了。”夫人冷冷地：“我总有别的东西玩过了他！——先用你们三十名骑兵！”燕铭惊得看他，：“夫人！我们再上去了，这里可就只剩下一个你，再就是一个邱棠了！”夫人：“怕什么！去将人都叫了回来。”

“我需在这里带孩呢。”

虫娘被他忽然的大叫惊得一颤，夫人却看燕铭一，意甚嘉许。燕铭便知自己猜得对了，忽而又是一激灵，站了起来，大叫：“姓磨的投了敌……不对，他原本就是咱们的对，现下在徐家集和咱们打仗的，怕就是他！”夫人：“正是如此。”燕铭心里一寒，：“他可是将咱们的底摸得透！韩将军那一支选锋，可绝瞒不过他！”忍不住抬往窗外看去。

指环亮了来！他本能地上一步，护在夫人前，心里想：“就是妖怪，今日也不能让她伤了夫人去！”

夫人坐在榻上，此时也低下了去，却望着床角一只糙的手帕娃娃。燕铭知那娃娃是夫人于小产后自己亲手的，不由有些心酸，心想：“夫人如此好，却留不住一个韩将军的孩。这虫娘天天没山林，怀的倒稳当……”突然又想。“她怀的倒是军师的孩！可军师……怎么又成了那什么磨延啜，这名字听着倒似同罗狗！不对！军师……长得本也几分像是同罗狗！”

他原本不往此想，此时串了起来，竟然越想越是惊怖：“军师的眉骨，比咱们南边的弟，原就邃许多，鼻梁也是着，有些鹰钩的模样，只是他瘦削，不似同罗狗般壮，又说一极利的汉话。军师说他是贩！以前韩大猷将军在时，同罗狗确然只敢跟咱们贩！军师是怎么来军中的？他说是与祁长偶然相遇，彼此攀谈投机，祁长边缺人，见他通晓军务，就将他留了下来。呸！寻常贩怎能熟知军务！定是他盯上了祁长要筹建咱们义军。是了！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