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萧定提起，也不顾他痛是不痛，卡着腰扔上了背去，跟着自己翻跨上鞍桥，手里猛地提起缰绳，白熟知主人意图，半人立起来前蹄踢踏下去，那野狗哀嚎一声，脑浆迸裂，见着是不活了。韩亦昭手里拎着直刀，任意带而行，一腔愤恨都发在手下，见了哪里有野狗群集，赶上去就是一刀，白自膝以下四蹄都溅得血淋淋的，宛如从血池里蹈来的一般。直将方圆近里的野狗赶得赶屠的屠，都驱得尽了，见萧定依旧是俯伏搭在鞍前。他又提起萧定上半，见萧定脸上惨白，方才竟是伏在鞍上呕，黑发都凌自鞍侧垂下来。韩亦昭微觉诧异，想此人也算是趟过刀山火海，竟被几条狗骇成这样。但此时内心殊不愿与他搭话，就带原路往回返。走了一时，突然想起，手往萧定下一搭，才见两片已经胀得不成样，带着鞍上的都濡一片，沿着背滴滴答答落在尘土中。韩亦昭屠尽狗群，算是了一恶气，见他困顿如此，心里又微微觉得怜悯，将他翻了过来，让他侧坐着，跟着又想：“我究竟杀不杀他？我明明已到了壶嘴坳，为何又将他带了回来？”

韩亦昭虽然早猜知邱夫人母女命运难测，又禁不住一愤怒涌起，想萧定手下锐多矣，竟连一个带了孩的妇人也保不住，不由得怒火中烧，腾地站了起来，从包袱里掏一件东西摔在萧定上，厉声：“拿去！”

萧定沉默良久。韩亦昭总觉他张要说些什么，却见他终于惨然摇一摇。

他心绪一定，想起自己随行尚在农家，便拨转向南，往山下那一带农赶了下去。待到了村，天已几乎全黑。韩亦昭唯恐生变，决心不再过夜，就打算村拿了行便走，萧定似乎知他要什么，：“多取一件衣裳给我。”韩亦昭才想起他衣衫破碎，此时夏季炎，尚有不少农人在家门外乘凉，两人实在不宜如此乘过去。但若将萧定留在村外，又怕自己来时他早就不见踪影，一时间难以定夺。萧定等候一刻，见他并不动作，轻轻：“你去取罢，我答允你不跑便是。”

他本来跪在地上，这时连脱骱的剧痛都顾不得了，就爬着往后蹭，几乎缩了韩亦昭怀里，哆嗦得像一片风中树叶。韩亦昭突然意识到他是怕狗。他忽而有些极度的报复快意，就冷看着。一野狗绕着白打了个转，狺狺低吠，十分兴奋，萧定惊恐至极，抱着韩亦昭的企图膝行躲避。“别！别把我留下！求求你！”

撑起来，跪正了，默然不语。韩亦昭望着四周环伺的野狗，又看看萧定两肩，突然背过去，：“我……不能再……我自回去找义军，找官军，去和他们谢罪……你就留在这里好了！从野狗嘴里逃了命，是你的本事，逃不了，就让狗掏你腔里这颗心来，撕吃了便是！”

“妈的——”韩亦昭忍不住脱而，萧定这样蹭过来，一下一下都蹭在他最要命的那个地方上！他刚才好容易压下去的那，此时又已经支棱起来。而另两野狗又欺了过来，萧定见韩亦昭毫无动作，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你死我也好……带上我……”

韩亦昭脑嗡地一声，什么弦都绷断了。

他又往后猛地一让，脸几乎就贴在了韩亦昭间，夏季衣单薄，清楚觉到萧定鼻息都隔衣在上！

火堆终于生了起来，火苗在树枝上悄然动。萧定低下来，默然注视着扔在他膝的那牙笏。

韩亦昭实在信不过他，想了一想，将在村拴了，拿肚带牢牢捆住他脚腕，才回去农人家里，将行收拾了，向那老夫妇辞行，又留了不少银两致谢，临别时并没忘记向老农讨了两不穿的衣服。来时果然看见萧定仍在上侧坐着，心里竟觉得有些安定，就带来，往东走了二三里，山坡下寻了个背风地方勒住，将萧定自鞍上掀下来，扔给他一衣裳，自己去捡拾树枝准备生火。树枝有些，冒了一阵烟，萧定靠在下风的坡上，咳了两声，韩亦昭：“你莫装可怜，起来穿上衣裳，坐到那边去。”萧定：“谁装可怜了？”韩亦昭：“左使手段太多，我早消受过了，不得不防。”萧定轻轻：“我没有！”韩亦昭冷笑：“你没有？邱将军的家眷呢？”

他心里越来越是纠结难过，只觉若杀不了萧定，于甲字营三百余英灵实难待，但若要当真将此人剖心来，又是万般的下不去手。思绪万千，就任白慢慢走着，看一来一回，天将暮，终于拿定了主意：“我带他去寻义军！义军若决意要杀他，我便……将他了去便是！”

他之前在直刀刀锋之下，尚能一声不吭，不想此时怕得如此厉害，韩亦昭倒有些奇怪，低去看他的脸，正值此时两三野狗大概是吃死尸吃得胆了，听到动静，竟着涎往他们这二人一凑过来。萧定脸煞白，颤声：“不要，不不不……”

“别！”萧定几乎是惨叫了一声，声音都抖了。“你别，别把我扔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