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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挽起了梁辰的手臂。
汪洋在身后看戏,目光停在两人挽住的双臂上。他弯了弯眼睛,忍不住想吹声口哨。
这是纪盛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同恋人亲近。
汪洋抚掌想到,梁辰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当了这么久的钱包,终于被金丝雀承认,真是可喜可贺。
梁辰应是欣喜的,却向来沉稳,喜怒不外溢。他自然地扣住纪盛的手,十指交叠,松松握在一起。
真是亲密又随意,像演练了几百次。
汪洋盯着他们的指节,正牵在一起,偶尔晃荡几下。
他们都没戴戒指。
1
婚宴是个混乱的场合。一般而言,新人的订婚戒指由伴娘保管,防止遗失。
汪洋敲了敲右侧的口袋,触感坚硬,发出两声闷响。
这是纪盛的红宝石婚戒,正躺在皮面戒指盒里。汪洋还记得在他首次掀开盖子时,纪盛对他说过:
“这是梁辰生母的遗物。另一枚在梁父手上,因他在巴黎遇害,便就此遗失了。”
“……所以你们的订婚戒指不是一对,而是仅剩一只?”
纪盛神情莫测:“是呀,本该如此的。”
“本该?”
“没错,我知道另一枚的下落,就在某人的收藏室里。”
纪盛翘起了一侧的唇角:“恐怕只有等他死后,才能重见天日。”
汪洋也是聪明人。他咂摸了一番,品出些诡异的味道来。
能拿到梁父婚戒的人,恐怕便是凶手了。
但凶手早就落网了,没道理要不回戒指,除非他将戒指上缴给幕后主使。
而听纪盛的口吻,他很清楚主谋是谁,但却抓不住、扳不倒,只能等他先死。
这样想来,汪洋心里倒是有了几位备选。
这话题太危险,他及时悬崖勒马,不再探究下去。
但人的想象力非常奇妙,越是百般限制,越是会极限膨胀。
汪洋走在婚宴大厅里,这对夫夫的背影近在眼前。两侧是夹道的花海,空中是细润的水雾,地上是暮色的影子……一切都摇曳模糊,似幻似真,让他禁不住走神了。
藏起戒指的那人,该不会是……
“伴手礼和名牌很漂亮,都是金色的。”
梁辰的声音带着笑:“和酒店大厅很搭配。”
2
汪洋回过魂来,将注意力投在宴会厅上。
此时此刻,他们正站在B市最高的建筑里,累计九十五层的碎星塔。
这是栋钢骨和玻璃幕墙撑起的大厦,第七十到九十二层属于承祁酒店,是梁辰的产业。
而这间宴会厅……或许不该用“间”来形容,因为是全开放的环境。设计师将九十、九十一、盒九十二层打通,一半的面积用来建造梯田式的温室花园,另一半被分隔出舞台、餐厅、酒吧、画廊。这里采光极佳、空间开阔、视野美极,是承办艺术沙龙的好地方。
当然,若是在此订婚,在天际线下交换誓言,也别有一番诗意。
十七点二十分,晚霞绚烂,青空披上了浪漫的粉紫,暮光下的身影也染了薄色。
梁辰与纪盛贴近了,他们逆着光线,鼻梁轮廓轻触一下,像两支春樱随风而荡。
汪洋移开视线,嘴角微微扬起。他极目远眺,此处视野开阔,足以看见落日的行轨。
从他的位置望去,夕阳是鸽血色的一轮,恰巧停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仿若天空赐下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