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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着淡淡的、好闻的墨水气。
攻略的第一步,从占据他的课后十分钟开始。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自从那天下午的“破冰”请教之后,谢允然便像是解锁了某种开关。
他总能找到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无辜的表情,提出一个让宋知序无法拒绝的学术问题。有时是一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有时是一句古文翻译的微妙差异。他从不越界,每次的交流都点到即止,像一只聪明的猫,用爪垫最柔软的部分试探性地碰一下,然后在对方做出反应前迅速收回。
宋知序的生活,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极有耐心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规律地荡开,起初是干扰,渐渐地,竟也成了某种新的秩序。他的课间十分钟,从去天台吹风或安静地预习下节课内容,变成了给新同桌“补课”。
他对此的定义是:解决一个已知变量带来的持续性问题,以维持整体环境的稳定。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是篮球。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塑胶场地,少年们奔跑、跳跃,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运动衫。宋知序对这种集体运动向来缺乏热情,但良好的体能让他即便只是应付,也显得游刃有余。
而谢允然则是另一个极端。他似乎天生就与运动绝缘,体力差得惊人。没跑几步就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篮球在他手里总是不听使唤,几次传球都差点砸到自己。他那副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引得场边休息的女生们一阵阵低呼,连林微月都忍不住为他递水和纸巾。
宋知序的目光在谢允然被篮球砸到手臂,疼得皱起眉头的瞬间,有片刻的停顿。篮球场上这种程度的碰撞再正常不过,但发生在这个人身上,却显得格外脆弱。
【系统013:警告,宿主体能数据远低于平均值,请注意维持人设,不要过分夸张。】
【谢允然:就是要这样,才能制造机会啊。】
终于,下课铃响起,男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向更衣室。
体育馆的男子更衣室里,热气混合着少年人旺盛的荷尔蒙和汗水的咸湿气味,形成一种黏腻又充满活力的氛围。金属储物柜门开关时发出“砰砰”的响声,水龙头哗哗作响,夹杂着打闹和玩笑声。
宋知序有洁癖,他总是等大部分人都离开后,才独自一人走向最角落的那个隔间。
他刚脱下被汗水濡湿的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背脊和劲瘦的腰身。汗珠顺着他的脊骨向下滑落,没入运动裤的边缘,勾勒出一段引人遐想的弧线。他正准备拿毛巾擦拭,隔间的门帘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道缝。
“宋同学?”
是谢允然的声音,带着一点犹疑和喘息未定的虚弱。
宋知序转过身,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他裸着上半身,紧实的胸膛和腹肌在顶灯的照射下,轮廓分明。平日里被校服遮挡住的身体,此刻充满了少年人蓄势待发的张力与力量感。
谢允然站在门帘外,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校服衬衫,脸颊因为刚才的运动和更衣室的热气,蒸腾出漂亮的粉色。他的目光在宋知序赤裸的上半身飞快地掠过,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他说话有些结巴,声音比平时更低,“我的储物柜……卡住了,打不开。里面的校服拿不出来,下节是班会课,我不能穿着这个去……”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几乎能拧出水的运动T恤。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瘦的身体轮廓,胸前两点因为布料的湿润而隐约凸显。
宋知序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最后落在那片濡湿的布料上。他沉默着,没说话。更衣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份沉默而变得更加燥热。
“我看到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你……”谢允然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攥着手里的衬衫,指节泛白,看上去是真的手足无措,“我能不能……能不能先借你的衬衫穿一下?等我找人打开柜子,拿出来我的,洗干净了就立刻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