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检察官这边有一件书证要提。」检察官呈上来的，是杨宥琪在粉专上的简介，「上，被告现为四十八岁，却谎称为五十六岁，虚报年龄，以示其驻颜有术，藉以推销保养品，显见其非素行良好…」

「第四，被告辩称其倘有心犯案，岂有可能以本人之帐收受赃款云云，实属饰词狡辩，不然检察官是否也可以主张，被告以本人之帐收受赃款，显见其故布疑阵之用心？」

「第二，被告辩称其为资执业律师，显无犯案动机云云，惟动机与犯意乃属二事，被告混为一谈，自无可取；

「第三，被告辩称其执业多年，素行良好，不可能犯案云云，惟素行良好并不能证明，被告并无犯罪行为；

「第一，被告声请传唤之证人萧彩钦，现通缉中，行方不明，实无调查可能；

「那个用不着争执，那个跟本案无关，」蓝志成挥挥手，「有没有其他证据声请调查？」

不久，他便收到第一份有她名字的书状：「杨宥琪律师因个人因素，不能继续担任本案被告辩护人，经被告同意，爰状解除委任。」他用原笔将「个人因素」圈起来，并批示「维护年籍」、「缮本送检方」，盖上戳章。

「还有其他证据调查的声请要提吗？」蓝志成问。

那是他刚调来的时候。如今，杨宥琪的投资诈骗案还在他手上，第二份有她名字的书状，就是为了本案的诉讼攻防提的。「要是这个时候就把案件给别人，媒T不就发现我跟宥琪的关系了吗？」那天上午，他这麽回答来劝他自请回避的菁仔，菁仔被问住了，自请回避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你是不是本没有想要听我说？」

谎报年龄是为了凸显驻颜有术吗？果然是生意人啊，都不知哪句话是真的，他心想。

了两天，蓝志成终於鼓起勇气查看手机里杨宥琪传来的讯息：「我到明天中午都在台中，你想要聊聊吗？」这则讯息，是他们参访警方临检勤务当天，将近十二时传送的。

「证据分再状陈报，」杨宥琪的律师说，「但辩护人要再次调，即使萧彩钦未曾到案作证，光以汇款的事实，仍不足以认定被告与诈骗集团有犯意联络…」

「你是不是本没有想要听我说？」这是今天一大早收到的。他不假思索地回讯：「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还有什麽好说的？」

蓝志成先是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还有什麽好说的？」

「有收到，检察官这边有四回应。

「是否收到被告答辩意旨暨调查证据声请状？有何意见？」蓝志成在法上对着在他左手边的公诉人席问。

他调来这间法院时，前手留给他的案件中，有一件的辩护人是她。他在网路上搜寻「杨宥琪律师」，搜寻结果包括律师事务所的官方网站，还有她在社群网站上的粉丝专页，置贴文宣传着保养品团购活动，粉专的简介里，她的年龄多报了八岁。

这是蓝志成第二次收到有杨宥琪名字的书状，这一次，她的分是被告，少了「律师」的称谓，多了年籍栏的「在押」二字。

「因为汇款可能的原因甚多，不以付赃款为限，是吧？」蓝志成再次打断辩护人的陈述，「那些你书状都有写了，还有别的要补充吗？」

辩护人低声问杨宥琪，有没有想跟法官说什麽。杨宥琪低着，呼x1，一次、两次、三次，握着笔的手抖个不停。她将更多力气注在手上的笔，以为这样就能静下心来，殊不知越是用力，就越是颤抖。她终於放弃，将笔轻轻放在桌上，绝望地问：

「上，」她的辩护人开，「被告虽然谎报年龄，但这并不表示…」

「不然这礼拜回台北，碰面再说。」这是昨天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