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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是身下那瘫止不住流出的血迹。
再次醒来,是陌生的天花板。
我支起身子,发现自己在一间干净的病房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地上显出一片斑驳。
小腹已经恢复如初,好像那个孩子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想要得意地笑,却无法抑制地感到难过。看着床头镜子里毫无血色的自己,只能勉强扯住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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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长发如瀑散落在床上,我安静地坐着,感受得到温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我的另外四只眼睛依然敏锐,我能感受到窗外温柔的风抚过脸颊,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隔壁病房的爱人失而复得,相拥而泣。
只有经历过黑暗,才会觉得阳光如此弥足珍贵且温暖。
阿卡贝拉一定,没来得及看到吧。
自己是幸运的,是被爱着的。这样想着,眼泪夺眶而出,我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伴着我的笑声,另一阵笑声从我身侧传来。我看向旁边,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床,里面一个可爱的女婴正对着我张开手笑。
因为心情颇好,我毫不犹豫地笑着抱起了她。她的身子软软的,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掉,在我怀里不哭也不闹,只是看着我傻笑。
所以……这是谁的孩子?
我的笑容突然僵在嘴边。
看着她和弗雷德如出一辙的红发,和自己一样的墨绿色眼眸……
我飞快地把她扔回婴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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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意外地没有哭闹,只是疑惑地望着我,伸出手还要我抱。
果然跟弗雷德一样傻傻的。反正这是弗雷德的种,又不是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环着手挑眉看她,完全忘了婴儿不会说话。
她仍然咯咯地笑着,笑得我心烦意乱。
“再敢笑我就把你窗户扔出去。”我冷着脸威胁她。
她马上止住了笑意,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我叹了口气。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我的孩子。
但也正因如此,我不能将她留在身边。
我决定为她取名为“哈德温”,因为她曾是我的“战友”,我希望她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也能充满勇气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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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谁也没再发出声音。
我侧头看去,小家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用家族纹章给除父母之外的人写信。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好。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哈德温,我突然想起了弗雷德吃惊的样子、高兴的样子、难过的样子、坏笑的样子……或许,在哈德温降生以前,我从来没明白过“爱”是什么。
我从未比现在更加清醒。我比谁都更了解,我中的是怎样的诅咒。我会慢慢遗忘掉所有对我来说曾无比珍贵的回忆,然后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漫长地等待死亡。或许大战前的自己会很后悔没能早点杀掉这个孩子,但无论怎样,现在的我很高兴能留下她。
我温柔地看着她刚睡醒后还氤氲着雾气的墨绿色眼眸,她也学着我的样子认真回视着。我有一种在跟小时候的自己对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