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板，他平时难得被人驳斥，别人就算有异议，也是恭恭敬敬地说，哪会像宋延霆刚才那么不给面子。

周老板yan神不善地看向宋延霆，又瞟一yan他背后额角越压越低的小青年，认定是宋延霆办事不力，颊边络腮胡rouyan可见地扯chu不耐烦的弧度。

他淡淡开口：“什么意思，那幅画不是你的？”

质问的是夏时予，奈何宋延霆高大的shen躯分毫不让。视线扑了个空，积攒的不满便转移到宋延霆shen上。

周老板抓起整齐铺好的餐巾caca手，往空dang桌面一扔——明明没什么声音，却让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样，四周充斥着无形的压力。

周老板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严，朝宋延霆问责dao：“我让你带退画的人来见我，你怎么带了个无关人员来？”

宋延霆冷静说明：“退画的就是他，但他不是向真。”

周老板用指节百无聊赖地扣起了桌沿，似乎在思考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片刻后他抬tou冷笑dao，“你是说，我记错了画家的名字？怎么可能！我刚从威尼斯回来，又从北京直飞到这里，奔波几十个小时，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和向真签约，他的名字我不可能弄错，作品介绍栏我都看了好几遍了。”

是哪里chu了错？

宋延霆试着捋清状况，对周老板dao，“您检查一下经纪人留下的委托记录，就知dao退画的人是谁了。”

“哦，您说上次那个经纪人？他离职了，被收回的画作不会在我们的作品册里留记录，所以我才想着让你当个中间人。现在是怎么回事，那幅画到底是谁的？”周老板盯着夏时予问。

宋延霆也望过去。夏时予始终低着tou，没与任何人对视，似乎也听不见他们的讨论，宋延霆刚想说几句话缓和气氛，周老板一yan看穿。

他应酬多了，特别不喜huan在关键时刻打太极，朝旁边挥挥手，让宋延霆一边待着去，dao，“你先别说话。你们就见过一次面，能知dao多少？让他自己解释！”

宋延霆想了想，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或许是发现夏时予的状态不对，周老板说完那句话后也没有再cui促，而是抱起双臂审视着这个奇怪的青年艺术家。

漫长的寂静后，夏时予终于抬起了下ba，宋延霆没来得及欣wei，就看见一双失焦的yan睛。

夏时予轻声说，“那幅画……”

几个字，说得无比艰难，好像有什么朝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他束进了一个chuan不过气的口袋，夏时予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讲述，“那幅画……是我画的。”

这幅画一直在画廊挂着，经手的经纪人换了好几个，个个都象征xing地和他聊过几句创作心得，就算他现在想和这幅画撇清关系也已经晚了，不如先承认。

周老板重新凝聚起的耐心都是为了这句答复。他笑着重重点tou，话也多了起来，安wei夏时予dao，“好，既然画是你的，事情就好办了。名字对不上么，可能只是意大利那边的展览人员弄混了署名。主办方是外国人嘛，看中文就和看天书一样，搞错很正常。稍后我帮你问问更名程序，改过来就好了。嗨，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别jin张，别jin张，那个，小宋，去看看菜怎么还没上，我们边吃边谈。”

宋延霆蹙眉应下，却没第一时间行动，垂眸看夏时予nie着衣角的手指。

他缓缓起shen时，看见夏时予又局促不安似的抓握了一下，对周老板说，“画是我的，不过，署名应该没错。”

周老板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地呼噜一把自己茂密的胡子，“画是你的，署名没错……但你又不是向真？那向真是谁，哦，我知dao了，是不是帮你投稿的人？”

“……不，”夏时予jian定地重复dao，“不是的。”

“不是么？那更正署名的程序呢？看你的表情也不想弄？”周老板接chu2过的怪人只多不少，懂得什么时候应该以退为进，发觉夏时予越来越抗拒的态度，他理解地转开话题，提点dao：

“没事，我还见到过每幅作品都换名字标注的艺术家呢。呵呵，名声嘛，也是shen外之wu，你们艺术家的追求是要比普通职业高很多，我懂的，更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故意刁难你。

宋延霆听着听着，忽然，一gu熟悉的gan觉袭来，他的脸se瞬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