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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唤她的名字。
傅霜猛地回神,倩丽的脸容上还未来得及收回心机,只有掩饰地笑:“皇上,妾在。”
梁晀难得地清醒,目光睃过她的脸,伸手去握她的手,长长叹出一口气,喃喃重复:“你还在。”他向侧旁让了让,柔声道:“你上来,陪一陪朕。”
傅霜面露犹豫,“妾怕碍着陛下……”
梁晀笑了,笑声依稀还有当年的清朗,“你是嫌朕一身病气。”
“陛下可不要污蔑妾。”傅霜轻嗔一句,便坐到床上。梁晀又将锦被拉过来一些,伸手去揽她肩膀,如此一看,倒像一对民间的寻常夫妻在床边头枕相靠。
傅霜有些恍惚。
而梁晀已将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十几年前,在中山国,朕便经常像这样同你在床上说话。”
说完又笑,好像因为回忆的暧昧,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傅霜的眼中也掠过一丝笑影:“陛下日理万机,却还记得这些。”
“怎不记得?”梁晀轻声,“朕总是格外喜欢你一些。”
傅霜的眼睫颤了颤,似不可置信,又似习以为常,甚至也没有再去端详对方的神情。她早已不是初入宫的小女子了,帝王的一句“格外喜欢”,早已不是什么能打动她的筹码。
她只是笑,笑容里的温柔恰到好处:“后来有了孩子们,便没法如此了。”
梁晀凝视着她,许久,忽而感到失望。他最近愈来愈容易失望。
年轻的时候,想要所有人怕他、敬他、追捧赞叹他;但老了、病了,却又失望于所有人的伪装。
他曾经掌控于股掌之间的这座宫廷,似乎渐渐都不再是他所以为的模样。
他就不配再听见一句真话吗?
“是啊。”梁晀声音干哑,“你是朕的第一个女人,而怀柄死后,怀枳也就成了朕的长子……”
“陛下说什么话,大皇子去世时,陛下已有嫡子怀松了。”
梁晀顺从地改了口:“是,怀松是嫡子,咳咳……怀松,他终究要继承朕的基业。”
傅霜蓦地冷醒过来,纵在床上,也将身躯坐直了,“……妾明白。”
“若冰不在了,钟将军又年老,怀松往后的路,不好走啊。”梁晀气若游丝,仍是叹息。
傅霜的手指攥紧了被角。她感受到梁晀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忽然喊:“留芳!”
“奴婢在。”
留芳应声的刹那,傅霜看见门外守着的南军卫士,那是怀桢为她安排的。她的心又放下来一些。
“去问问六皇子在做什么,陛下有话要交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