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一瞬间的转念。怀枳已笑：“难得听你说这些。阿桢长大了。”

这些事，在当年，其实梦襄看得比他清楚。她曾对怀桢说：“我知去求你哥哥的庇护，无异与虎谋。他的所有谋划，从他见我父亲的那一晚就开始了……可是，若能抛开别的，只谈利益，他也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看他和冯皇后，不就是如此么？”

“好了，我不介意了。”怀桢放弃般，“登徒，放开我。”

陆梦襄朝他屈膝，行了一礼：“二殿下再造之恩，陆家绝不敢忘。”

陆梦襄是个很机、也很悍的女。这一世，只要自己不与她走太近，或许她自己也能闯困境，也未可知……

怀桢看他一，意识过来，换了个不讲理的吻：“哥哥好会哄女孩。”

“早就想同你说，不要直呼人家女郎的名字。”怀枳平心静气，条分缕析，然而声音越来越冷，仿佛酝酿着怒气，“你方才叫陆娘什么？若有旁人听见，还你是什么登徒。传去闹笑话了，怎么办？”

骁骑将军张闻先，年轻时是他们舅舅的战友，也因这一层份而受钟弥一系的排挤，长年戍守边关，监临对西羌、匈的战备。让陆长靖去张闻先麾下事，这是要彻底给他改换面了。

怀桢不知如何面对他，径自往烧好的浴房急匆匆跑去，好像要将这吓人的哥哥甩在后。

怀桢没料到自己和钟世琛的小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脸羞恼地发红，小声：“他站错了地方，你去罚他啊。”

怀枳正理衣袖的手顿住，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笑：“又惹着你了？”靠近几步，低下，压低声音，“你今日同钟世琛拉拉扯扯，我都没说话，你倒恶人先告状。他不过四百石，怎么能站到你边，嗯？”

“你介意最好。”怀枳话说得莫名其妙，还亲了下他的发，才终于将他放开。

怀枳应：“我打算送他先去河湟，随张将军历练。”

怀桢：“陆卫尉往后，便听你的话了。”

怀枳眸微动，忽而伸手去拉他。大袖底下，弟弟的手腕也纤细得惹人怜，他一下什么火气都消散了，中反而蕴起笑意：“你介意这些什么？”

怀枳温文尔雅地笑笑，抬手虚扶了扶。待陆梦襄行礼告辞，他才转过脸来，看着怀桢：“你还不去更衣？五弟去了，父皇心情不好，我们都须小心。”

怀桢：“他过去帮钟将军带兵，如今南军一系，不少是他的熟识。”

“我不能叫她们名字，你倒是可以与她们私会。”怀桢简直要翻白，袍袖一甩便往里走，不想再搭理，“你才是假的柳下惠，真的登徒。”

怀桢只觉别扭，想甩甩不脱，怀枳的手像一禁锢。他不明白怀枳方才还一副要发脾气的模样，怎么突然又好了，还像沾了似地附上来，黏住他，对他温言语。真是喜怒无常，莫此为甚。

怀桢：“我还跟冯令秋说话了，你怎不罚冯令秋？”

这只是一句陈述，怀桢脸上那副思索的神还未来得及收起。怀枳虽觉惊异，但还是应：“嗯。他与钟将军彻底决裂，恐怕还有命之忧。”

不过，这也是因为陆长靖如今对哥哥还算有用，所以哥哥愿意庇护他。但到了该舍弃的时候，还是一样会舍弃。

“我倒是真想罚他。”弟弟脸红的模样看在怀枳中却是另一意思，“我怕你舍不得。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