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泪淌在萧信然的肩膀上，将那块青的布料打了。

“萧哥哥，好多时候我都想，当年的我为什么没有认你，为什么没有给你开门。”

“萧哥哥，萧哥哥。”

他的心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刀一样酸。

他是男，萧信然也是男，他有莫真了。他和他只是朋友，不是恋人。

封止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妇人衣裳的料颜，料是上好的缎面儿，颜是粉红的，上面的桃开得如此明艳。

为什么呢。

只是萧信然的心意和红灯节上借解围送的香一样，不是自己一针一针的，是借献佛，是临时起意，是转送的本属于别人的。

不，萧信然那样完那样好，对他从来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明明划清了界限，明明说好了。

他听见妇人说：“萧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那天来找我的是你，那天太黑了，黑得没有光，你满都是血，地狱里爬来的一样，嗓音那么沉那么哑，叫我好害怕。”

封止回到轿里，倚在轿沿边，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想，人都是这样的，还是只有自己是这样的？这样贪婪又自私，即便一再拒绝，发现那人连告白都不是真心的时候，依然觉得受伤，觉得难过，觉得被欺骗、被玩。

与香的一模一样。

这样，他的拒绝也称得上坦。

郎才女貌，破镜重圆，天生一对。

联想起萧信然说到的未婚妻，封止立时便懂了。

封止立在不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绝不会玩自己，说的话多是由心而发。

封止想，这样也好。

“我好恨自己，恨得恨不能下去陪你作伴。可我又想，既然不见你尸，你活着我死了，你万一还喜我，找不到我又该怎么办。”

封止想起萧信然那次疯狂的噬咬和吻，又想起他之后冷静的剖白和温柔的歉。

玩？

打开酒壶，就那么喝了一桃酿。明明之前非常喜的味，现下却如白一样，半儿尝不酒香。

可他没有上前，与其说看不该上前，不如说没有勇气不敢上前。

她说：“萧哥哥，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吃饭时想你为我亲手的松鼠鳜鱼，睡觉时想你会不会梦来见我。我们相识了一年，分离了十年，十年间尽是那一年的影，我想你为了给我披肩去山上打雪貂，特地到京城学技逗我玩儿。”

他转了风驰电掣地往回赶，友人与昔日恋人重逢这样的事，明明该喜该祝愿，该大摆筵席，祝酒庆贺。

他未必是新，那人确实是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