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开合的几秒钟，纪只来得及匆匆扫过宁须安一。

李朝柯决心通过这桩案件逃离毫无发展空间、只有人情来往与挤兑孤立的乡村派所，因此决心从目前唯一的突破——宁须安上寻找到错漏。

“他缺的不在场证明，是几到几？”纪突然问。

“小朱！”

“态度？”纪冷笑一声，“那你们对待受害者家属是什么态度？他的哥哥刚刚去世，他今天也不舒服，你们就把他关在里面询问了快五个小时？”

亮白刺的灯光下，宁须安的侧影只像是几凌厉线条的无序组合，他拧着眉，一只手掩着鼻在咳嗽，另一只手则轻轻在胃。

李朝柯拿着一次杯在饮机前接，落下的刹那他被人用力抓着肩膀扳了过来。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接着，便对上一张郁的、不快的脸。

李朝柯倏然睁大了：“我……”

他睨了李朝柯一：“小李，你不要再跟这件事了，回写份检讨上来，反思一下你自己急功近利、忘了初心的错误。”

纪松开他的肩膀，忽然有一瞬间的愣怔。

“纪先生是宁先生的朋友，从某程度上说，朋友的印象与我的臆想一样不可靠。”李朝柯说。

“李警官刚毕业没多久嘛，雄心壮志得很，对陆家塘这边家长里短、蒜的事才不兴趣，”小朱说，“好不容易碰上这桩事，肯定想着要借它升官呢。”

小朱的话还言犹在耳，纪觑见他的神，不快戒备又多了几分：“李警官，我的行车记录仪都拍下来了，不意外应当可以证明宁须安的清白。但问题在于，我不能够确定我们能不能相信一个存有私心、只把案当踏板的警察来调查。”

李朝柯一顿，几乎是很失望地在问：“什么？”

李朝柯犹豫一会儿，把简要的笔记找给他看。

“你要问到什么时候？”纪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已经很不舒服了。他是受害者家属，不是你的嫌疑犯。”

女警又朝纪了一个礼貌的笑，圆场的话还没说来，锁扣打开的“咔哒”声便传了过来。

“那你的证据是什么？”纪厉声问。

李朝柯抬起睛，回答纪：“他是嫌疑犯。”

李朝柯说：“额保险单，缺失的不在场证明，都能让他成为怀疑人。”

长时间的、反复不断的讯问是最有效的方法。

“你不要靠你的臆想断案！”纪不敢置信地说，“他怎么可能杀了他哥？他……”

纪眯了下：“什么意思？”

他这话太直白，听上去实在很不尊重死者，惹得那位女警要再低声斥他“别讲”，小朱耸一耸肩膀，睛又盯回屏幕了。

纪扭去望——张此弋和李朝柯来了。

“成为怀疑人后，我们至多能依据条例扣留他十二个小时。”李朝柯沉声说，“如果纪先生没有其他疑问，我就继……”

因为时间线画得分明，补充的备注也很清楚，纪看得很快，几分钟后，他平静地跟李朝柯说：“在那天晚上十一钟，我和宁须平见过面。”

“群众的意见、信任于我们而言是很重要的，”但张此弋打断了李朝柯，“既然纪先生不放心小李参与调查，那我们也充分尊重纪先生的意愿。”

“张警官和李警官也是为了更好地解决这桩案，请您多见谅。”答话的女警态度温和地打着官腔。

张此弋又利落地一招手：“小朱，你来协助调查。”

年轻而缺乏经验的民警在那瞬间瞳孔震颤，已经因为这近似挑衅的话语而沉不住气。李朝柯几乎算是拍案而起，他愤愤：“证据我自然会去找。但是宁先生，作为嫌疑人，在讯问过程中，请您端正态度！”

旁边的男警却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坐姿懒散，警服上的纽扣都没有扣得很齐整，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在说：“李警官是终于碰上了一件叫他觉得有用的大事。”

变化全收底，他挑起眉梢，表情竟然奇地和煦，“那么就该疑罪从无啊，李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