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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消化。他对这种流浪的小动物总是很同情,但与其说同情,不如说是共情,是同病相怜。
这只流浪猫陈宙之前也喂过好几次,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流浪猫不觉得陈宙是生人,讨吃的时候一点也不怕人,非常亲昵。
“今天倒是愿意戴助听器了。”
陈宙的耳朵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一双似曾相识的运动鞋已经闯入他的视线。
陈宙缓慢地抬起头,这时闯入他视线的,便是沈燃宇。阳光照着他的半张脸,冷冷的,好像要把陈宙盯穿。
流浪猫被吓跑了,陈宙手里的火腿肠还剩一半,摸猫的手也停滞在半空中。
陈宙站起身,一脸的迷茫,并不知道沈燃宇来到这里的动机。但其实陈宙心里也清楚沈燃宇来这里可以有很多理由,几乎不用费力就可以打听到这里。
“你妈的目的达到了。”
在还没有买助听器的日子里,陈宙的耳朵里很久都是一片寂静。
沈燃宇闯入他耳朵里的每一句话,都是喧嚣的、刺耳的。
说罢,沈燃宇把一沓文件丢在陈宙的面前。里面是陈宙转到H市重点中学手续,算是沈旻对何采珍的补偿之一。
至于让沈燃宇来到这里,是沈燃宇终于肯服了软,沈旻让沈燃宇来低个头,算是道歉。但其实沈旻自己也清楚沈燃宇什么脾气,让沈燃宇来送东西何采珍和陈宙免不了要看臭脸,算是提前适应一下这种日子。
陈宙把那些散乱的文件捡起来,那些白纸黑字的文件好像模糊掉了色彩,似乎与漂亮鲜艳的红钞票没有什么不同,在最夸张的场景被当作筹码推翻,而对于陈宙来说,却是人生不可或缺的拼图。
陈宙抿了抿嘴,准备站起身来。一道影子却压下来,挡住头顶的太阳,沈燃宇伸出有力的双手压住陈宙的肩膀,让他没办法起身。
沈燃宇的视线和陈宙持平。
那是一双锐利的野性的眼睛,是沈燃宇汹涌的十六岁。
他要把所有错误都归咎到一个异父异母的弟弟身上。
那是他狭隘的十六岁。
“没听见我和你说话吗?”
陈宙不语。
沈燃宇装出惋惜的样子,“嘶,忘了,你不会说话。”
“哑巴嘛。”
陈宙的心抽动了一下。
这份文件的沉重正来源于此。施者与受者是无法平等交流的。
沈燃宇又当着陈宙的面比划了一个熟悉的手势,陈宙眉头微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沈燃宇朝他比的,是那天在楼上,陈宙朝沈燃宇打的手语。
沈燃宇似乎研究透了,又在陈宙面前表演了一遍。
沈燃宇又重复了一次,一边比划一边翻译,“浪费,粮,食,真,是,混,蛋。”
陈宙似乎听到一声真实的撕裂声,沈燃宇打破了陈宙用手语表达的世界,那是陈宙单独的空间,意味着陈宙失去了主动拒绝和沈燃宇正常沟通的权利。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