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是封闭式的，把韩默和季袭明相隔开来，季袭明坐在饭桌边等饭的时候，韩默独自在背后的那个房间里忙活，打开橱柜，面条还够今晚的，但是酱油已经见底了，冰箱冷藏区里摆了果蔬菜和零星的，还有几个瓶瓶罐罐，那么大的冰箱就放这么东西，光是看着都觉得可怜。

季袭明已经在家正襟危坐了，手里还捧了本纸质书，看封好像是《孙兵法》。

乎意外的顺利确实让韩默欣喜，然而随之的失落却如同渔网一样笼罩了韩默，他收起碗走厨房，打开龙，在哗啦啦的声中，他翘起来的嘴角悄悄地放了下去。

“嗯，”季袭明都没抬，“什么时候？”

七月火，天气乍然转凉，韩默刚走大门，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打工生涯瓶颈，韩默带薪摸鱼的心情骤然失落，下班时间刚到，韩默恹恹地背起双肩包，在同事探究的光中缓缓了公司。

这本书还是韩默买的，因为近视，韩默偏好看纸质书，但是那本《孙兵法》是凑单的，他对古文一窍不通，那本书本已经足够晦涩，语句看上去简短，实际上字词度凝练，还是全原版，连注释都没有。

趁面条还没熟，韩默把汤端到季袭明面前：“先把这个喝了吧。”

季袭明合上停在扉页的书，从浴室里拿了条巾来，递给站在玄关换鞋的韩默：“有伞怎么不撑？”

季袭明端起桌上那碗澄黄的汤，神情复杂地看了韩默一，还是给面地喝了一，淡甜的，带了秋梨的清香，季袭明不置可否，但是韩默再把面端来的时候，那碗汤已经见底了。

账单上的智能分析数据，两发黑，心在滴血。银行卡上的数字停滞不前，他的梦想就没有着落。

“我明天要差，下个周才回来，”由于受过军事训练，季袭明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是吃相很好，没有狼吞虎咽的急切，“如果有事你就打我电话，或者联系孙朔也可以。”

挣钱难，存钱更难。韩默付完车费，再次受到金钱的失，顿时恶向胆边生，能问季袭明要生活费吗？睡都睡了，熟米熬成稀饭的关系，他堂堂上校，不缺钱的主，不至于连生活费都抠搜吧？韩默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还是算了，他对这个家也没啥贡献，掌心向上也不是用作补贴家用，哪里来的脸伸手要钱啊！

“我没吃饭。”半个小时后，季袭明敲响了韩默的房门，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已经换好来了睡衣。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那通电话的是不会响的。韩默前后犹豫了很久，才斟酌着开：“对了，我妹妹下个月结婚……”

韩默翻遍公文包，发现自己没带伞，忧愁的脸上更添苦闷。

刚从浴缸里爬来的韩默挠挠：“那我给你煮碗面？”

想着有的没的，韩默推开了家门。

手机上的时间指向六十分，雨势没有变小的意思，季袭明六半到家，韩默看时间，叹了气，举起公文包冲了雨里。

“下个月16号，”韩默想想，觉得还是提前说比较好，“我可能得提前回去帮忙，可能有几天不能回来。”

“这是什么？”

“业保安给的，我想着都到家了，就没打开。”韩默的脊背曲线从淋的衬衣里透了来，像把张力极好的弓，“吃晚饭了吗，你喝酒了？”

“我知了。”季袭明没多问，十分利落地批了韩默的假。

能看懂这书的人其聪慧程度可见一斑，韩默顿时对季袭明肃然起敬。

小市民心态的韩默不可避免地又开始焦虑，虽然棚区偏远破旧，好歹有直达公司的地铁，附近还有个批发市场廉价，军家属区听上去大上，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本不方便，小区的品超市号称它们的蔬果类品质质量好，是纯绿无污染的有机品。东西怎么样先不说，价格就贵得韩默咂，自从知这边的价后，给季袭明煮的面条里加他都不舍得，最多往里加两棵小白菜。

季袭明居临下地看了他一，什么话也没说，转上了楼，看样是卧室了。确实，季袭明过什么，要什么，会什么不是他该问的问题。男人的沉默让韩默一拳打在棉上，觉得自己的境地又尴尬了几分。

“解酒汤，”韩默的神中不自觉地带了慈，“家里没有柚，所以我用了蜂和梨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