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走，我也不走！”

李殷顿了一顿，脸倏尔苍白起来。图罗遮闻言，本想开说话，捺下去，又忍不住侧目偷看；便只见李殷脸不好，似乎自笑了一下，目光盈盈地朝他望来，他心一颤，便听他娓娓：

他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左边朝外的地方挨着李殷，右边靠墙的地方挤着玉腰。他倏尔想，或许真该家去，当个和尚——尽和尚也有私生，却不必被两个颇有纠葛的男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若说真是两个女，为了他争风吃醋，互相攻讦，说去也算一桩风韵事——可是这两个大老爷们！这算怎么回事！虽说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心思细腻——可比女人难办多了！

玉腰长大了，本也有再过一两年就再不穿裙装的打算，更不必避讳名节。于是当三个人一并挤在一张窄床上的时候，图罗遮茫然地想，他的报应果真来了。

“李公不必拿这话打发我。聚贤庄如今我说了算，他们自不必担心我！”

金玉腰不看李殷，只对着要话的图罗遮怒目而视。

“说起来，我小时候，我娘教我说，在世为人，必当自尊自；男人若你，怎样也不忍心伤了你。有一程闺中行一话本，里都是些痴男怨女，女动辄被心上人戕害，一待心上人浪回，便破镜重圆，把昔日龌龊都抛到脑后去了。我看真是荒谬，男人分明不，女人还要自欺欺人，真是太可怜了。李公，你说是不是？”

“我可听说过，九年前，他曾刺你一剑，险些叫你死于剑下！”

“图罗遮武功，想必用不着你心！”

图罗遮心中叫苦不迭，还要撑门面，当真是一个有四个大了。

“够了！”

还不待图罗遮说什么，玉腰已经“腾”地站了起来。

，师兄‘死而复生’，江湖又有动向，我怕师兄遭人毒手，如今是断断不敢离开师兄一步的。”

“好不要脸！李公，真是把什么忠义孝悌全都吃到狗肚里去了——”

“金娘，”过了会儿，李殷开，“午夜已过。你一个人在这里，家人难免担心。回去吧，我和师兄也要休息了。”

“玉腰——”

“你……呵，想不到李公心地如此纯善，竟愿意以德报怨，把和图罗遮的沉疴旧怨全都一笔勾销了。我好动！”

他话未说完，本也不必说完。这就已经足够让图罗遮手足无措了。

“哪里的话。人五谷杂粮，必然有看走的时候，师兄也一样。我只怕我看师兄看得还不够。”

“师兄自有他的苦衷……”

图罗遮喝了一声，玉腰先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最后终于还是偃旗息鼓，一坐了回去，转开脸，谁也不理了。

“是有此事。”

图罗遮讪讪地摸了摸鼻。

“金娘说得有理……可我偶尔也想，只是，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恼。若不是情之所至，如何连父母的教诲、长辈的规劝全都抛到一边，也要求心上人垂怜呢？”李殷最后望了图罗遮一，仿佛故作，又云淡风轻，低下来，“就算师兄九年前刺我一剑，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