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玻璃裂开的那个隙间跃闪烁，破损的地方反而像是镶嵌了无数个反光芒的碎钻。里面的指针停在一不再走动，像是时间静止在了那一刻。

梁昶文一走，梁远就拉住谢之靖的胳膊朝他眨了眨：“请多多关照我啊，学长。”

他把自己从思绪中行拉来，正想要把手表放回到箱里。门突然开了，谢之靖站在门，看样是叫他去吃饭的。

他说完，就张地抬起看谢之靖，地等着他的反应。

“什么兼职这么赚钱？”梁远忍不住问。

灰尘在光中跃，奔的思绪突然停顿了下来。这一年中繁重的学习占据了他绝大多数的时间，余下的一闲暇也被哥哥和谢之靖瓜分，这也让梁远没有时间去碰、去回想那个他刻意逃避的问题。

梁远的东西不多，没半小时就整理好了。空气中开始飘着排骨汤的香味，梁远在这气氛中打了个哈欠，昨晚没有睡好，他想着反正没事，可以等吃过午饭后再睡个回笼觉，把空箱合上竖起来时，突然从里面掉来个什么东西。

他过的怎么样呢？

梁远再开学前就搬了谢之靖的公寓之中，这一年间不知谢之靖了什么，竟然也在校外租了一间相当不错的三居室。梁远走去的时候一边四逛一边目瞪呆，他已经不是当初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小少爷，自然知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租这么一房闭费不菲。

“没关系。”他平稳地说，转过去：“菜好了，来吃饭吧。”

F大，谢之靖的大学。

他解释：“我考完就去F大看了下，他们的基础设施都好的，而且历史学科排名也是在前面的。”

梁远到谢之靖抱着自己的手臂一，他先是用男友的衬衫抹了把没的泪痕，才抬起来：“我打算就在B市读了。”

——他还在因为自己当初的那些话到痛苦吗？

人了，自己住校应该也没问题。”

他是不是照家里的安排去了军队？他已经照自己的规划考了警校，之后应该会一步步向着梦想前吧……

谢之靖半垂着睛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了一会，慢慢弯起睛，展一个完无缺的笑容。

他忽略心中升起来的那一酸涩，这是没理的，梁远提醒自己，不要这烂人，面的大人应该微笑着祝福前任。

梁远看着它，想起来这是在从A市搬家时自己匆匆忙忙到行李箱夹层的，后来就再也没有拿来过。

梁昶文见着谢之靖脸上装来的“我尊重你的决定”变成了真情实的惊喜，到自己一阵牙痛，但是鉴于F大以学科度论确实本来就在备选项中，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程旭很久很久之前送他的那块表。

门外传来谢之靖的笑声，梁远坐在地毯上，开始从行李箱里一件件往外拿东西。他把衣服分门别类地在衣柜里挂好，又把窗帘拉开，让灿烂的光照在自己上。

谢之靖被他逗笑了：“奖学金，再加上一课外兼职。”

让他在去年最后半学期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的，不仅仅只有父母离去的场景，还有那个圣诞夜，梁远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梦见程旭听到那些话后看他的那个神。

但是已经过去一年了，梁远勉提起神，想到，也许他早已经走来了，他那样的人，总是不缺人的，也许他早就找到了新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程旭现在还好吗？

他像个满怀期待拿着礼送给家人然后被狠狠踢了一脚后茫然失措的小孩。

但是在这午后片刻的闲暇里，在这浸满恋人布置细节的两人的“家”里，在空气中温的汤的香气中，梁远突然被这只手表带到那些纷杂的思绪之中。

梁远拉着行李箱了卧室，从门里传来恼羞成怒地回话：“少胡说八了！”

谢之靖帮他把行李搬来：“我们这行总归不能死待在学校里的……跟学学长熟了，再加上认识的校友，总有那么一些赚钱的门。”他把大门关上：“而且我的男朋友为了和我考一所大学这么努力，学的又是给人类拓展思想边界的人文学科，那么我总要担负起养家糊的责任，动动脑才能养得起老婆。”

梁远愣了下，弯下腰把它捡起来。

梁远突然意识到谢之靖认得那个——他本能地把手垂下来用衣袖挡手表，但是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更加盖弥彰。犹豫再三，梁远还是伸手来主动展示那个给谢之靖看：“今天收拾东西……突然发现了这个，不是特地拿过来的。”

“你是中彩票了吗？”梁远困惑地说。

边缘有一磕碰，谢之靖经由那块被他磕破的痕迹识破了梁远刻意隐瞒的恋情。

他看到了梁远手里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