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已了，不过还有事要同荀相商议，”天舒缓面，朝前老者笑笑，“我听闻近来文书似雪，数不胜数，荀相年事已，恐力有不逮，古来能臣亦需臂助，而辅官同样各有司职，不能尽力，故而打算新拟旨诏，择选有能者前来，替荀相分忧解难，不知荀相可乐意？”

为特地避嫌，再者知晓荀文曲与荀元拓一脉势如火，上齐天思量再三，还是未曾在人选之中添上荀元拓三字，而荀文曲反倒是自行开要人，此时犹豫的却是上齐天。

“也罢也罢，此番就让与荀相，可要好生指，休要琢坏玉。”

如说方才荀文曲答复令上齐天很是惊疑，刚才这话，则更有些荒诞。

伤，以图谋渗大元境内，同样是登天之难。指望凭外来之人共治大元，更是笑话，虎父少有犬，仅凭下看来这位少赫罕的本事，当真不见得???????????????低微，或许令正帐王缓和过来，未必就会输了自家天下。”

“那些位散兵游勇投奔大元两方，不过是走投无路，或是赌兴正，而上齐远无需如此，只需将暗棋探报足即可，放天下，当真无人能断言自己能吞下如此庞大一座大元，上齐与大元相隔甚远，只需好两方即可，要驱使正帐王或是胥孟府，无异于痴人说梦。哪怕是有朝一日大元落在上齐之手，相隔万里，岂有兼顾的本事。”

“此话对旁人说，倒显得是老臣倚老卖老，要在临近风烛残年前，再替荀家添上些权势，可对圣人言，老臣却是觉得心松弛许多，荀籍当年及朝政，遭???????????????老臣逐京城永不归京，更不准其嗣前来京城赴老鱼湖飞令。但荀元拓那后生还是走到京城之中，蒙圣上另相待，可惜为官为政，尚只学过，知晓圣上惜才，可要为上齐日后所用，火候仍逊太多，不妨令荀元拓前来老臣府上，助批文书卷帙，也正好学学何谓为官之，比文章可是要难上许多。”

上齐圣人沉片刻，略微。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一事，从来都不是虚言，穷时可同舟共济，达时则不能共甘，此是古往今来权术门的功夫，如此战正帐王胜，定会令民心一时聚拢，尽尚有不复众的族，依旧可压得服帖，要参权，何来容易二字，反之如是胥孟府胜，则往往手段更为残酷狠辣，莫说是正帐王中人，恐怕各族族老都要更换一茬，想步大元军政，更是无望。”

“半百之年不服老，而甲之年，就仅剩嘴。此番各地文书其实算不得过多，但总觉力有不逮，几日之前翻阅时，脑门磕到桌案上去，险些将这白发丝都染得乌黑，印堂足足洗过两日才褪去墨，就晓得这气神的确比不得当年，气血衰损不已，当真需要这么位年少的后生替老臣分担，嘴不起来喽。”话语当中有辛酸意，可荀文曲说得却相当轻快，像是瞧见市井里有腰不利索的老人家，还要特地嘲笑几句，但落在天耳中，怎么也生不笑意。

荀文曲规规矩矩行礼，“圣人有此心意，老臣激涕零，但朝堂之中官员驳杂，择选时颇损心力，倒不如令老臣自行择选帮手，能尽其用。”

这般答复在天看来，很是有些惊疑。

荀文曲话说在寸，对大元动心思之人不在少数，然当真能递力的，也仅有夏松紫昊两地，东诸岛都不见得能手其中，何况大元再疲敝，归心之人唯有正帐王与胥孟府两家，谁人又敢明言，能够压过燕祁晔与少赫罕的名声，贸然引兵东去，多半徒替旁人织衣，而碍于盟约，吃亏亦仅能自个儿兜起，权衡之下，自然就是一桩肋买卖，而荀文曲恰好就在此。

“君不夺人所好啊。”天瞅过荀文曲，很快就开怀笑起。

从上齐先皇时起，荀文曲就竭于公事，曾有一夜之间观文书十万的说法，通宵达旦一刻不停，近乎是抛却饮就寝，将公文文书尽数情理净，才可暂得歇息，往往自中归去时都需中官搀扶，两昏脚步疲，连那时节尚年幼的当今天，都时常觉得这位文曲公迟早得累死在家中，但每逢要指派旁人分担时，荀文曲则是如何都不应，说是生怕旁人置文书有误，耽搁大事，从来不曾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