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沈兄你念过圣贤书，就算是我这没念过两年书的，都觉得煞风景。”

清秀后生将刀客缓缓放下，将一枚丹药到刀客中，拍了拍后者肩膀，语气又改为和煦，“女面薄，她要是不喜你，又怎么会愿跟你漠城？自知不足固然是好事，可自知之明与妄自菲薄，差的不是一星半，好好想想。”

见得女咽下丹药，唐不枫才长长了气，靠在阮家主边，开问:“沈兄啥时候走？”

“啧，这岂不是妨碍我俩你侬我侬谈情说。”

“你大爷。”

不富裕，二来世不显赫，更没什么仙家能耐，修行几月，还没看到二境到底长什么模样。”

“沈兄，还有丹药没。”

刀客住破碎衣角，低声喃喃说，“秋白遇上胜景，总是时常上两句千古传的妙语诗文，可我只能在一旁问问，媳妇儿冷不，要不多添一件衣裳。”

“有些话说得再真，也不可信，有些话讲得再虚，也不一定就是假，既然你愿娶，何须在意她愿不愿嫁？喜别人又不犯法度，摆这么一副哭丧面，有的用？”

唐不枫慢吞吞起，走到女边蹲下，抱住双膀，好像是化外之地的民一般，好奇地看向女面庞。

“读书人别老骂街，没派。”

沈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慢吞吞走到那落魄人的前，单手提起后者衣襟。

刀客说话极慢，丝毫不像平日里浪轻佻的唐疯，就这么松松垮垮坐在地上，垂丧气。

“我能送与她的，无非是些浅薄的江湖规矩，江湖经验，除此之外，再无他。”

刀客被沈界提起，狠狠摁在土墙上，土石飞溅，可神却比方才生动许多。

“我从小练刀，爹死后，束缚住我的只有终日劈刀千下，要是她当真想嫁与我，后半辈，我宁可舍了这柄刀，以她为束；可下是这般她不愿嫁的情景，你说这人情，我拿什么还。”

可即便是此刻用的力奇大，沈界面却还是平和，甚至有些笑意，“唐不枫，你当真以为，凭你带阮家主闯江湖的微末恩情，就能换来阮家主不惜自行废去修为，换你脱离去？”

踏实得很。

“秋白本来是漠城里门家主，仅仅一件珍奇把件，就能卖上千百两银，更别说修行一途天资上好，哪能是我这个落魄江湖人能攀的？从古到今，嫁娶一向讲究个门当对，原本我只当是俗人言，可跟秋白一路而行，的确觉得有理。”

“城主吩咐过，如今你二人境界低微，我此行前来，便是要照顾好你俩，不走。”

唐不枫伸了个懒腰，揽过女肩，昏昏睡去。

沈界叫这小的荒诞行径唬得一愣，顿了一瞬才取枚丹药，没好气扔给唐不枫，自己则是拿起一卷书，旁若无人地诵读起来。

刀客搂住那柄紫鞘长刀，眉寂寥，再者浑血滴落，面越发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