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膝间度盘之上那枚枯叶，早已返还碧绿，苍翠滴。

书生起，拍拍云仲脑门，语重心长，“咱家师父还不是师父的时节，大概也同你一般无二，如今不也是在剑上走得如此远？徐徐图之便是，迟早有一日可剑扫日月。咱南公山弟，理应天塌不惊，地陷不惶，再说即便天地倒转，自有师父师兄担着，莫急。”

徒皆如此，何愁南公不兴。

足有六七十丈的土堤，连同半空当中悬起的那木索，仅钓竿提杆一崩之下，全然颓圮，周遭汹涌大江，亦被震鲜明长痕，顿停。

掌中虽未有枪戟横拦，然钓杆在手，也可缚住肆江河。

“的确如此，”钱寅接过师兄话，双目略微迷蒙，神往非常，“小师弟还未上山的时节，师父同位黑袍手赌斗，险些斩尽山中云海，剑光之盛，譬如天上多两枚大日，那才是壮阔。”

“这几个小。”远吴霜摇，可嘴角分明挑起甚。

左一言右一语，云仲听得更是双目炯炯，可旋即便又黯淡下来，挲挲腰间长剑，摇苦笑:“说来惭愧，师弟我也学剑，却叫区区二境遏住如此多时日，休说有朝一日追上师父境界，凭我之能，怕是十载之中能使一剑气，那都是同祖上烧了百丈长香喽。”

节响动，连绵不绝，竟当真穿堤而过，震散无数土石。

木枝虽脆，系若固，却可崩山。

于是度盘周遭，平白便生无数枝条叶蔓，藤条冗杂枝杈节，竟是凭空从度盘伸展而，贯于土堤内里，譬如林索桥久无人问，一朝得窥，其上唯余千百枝蔓青藤。

“二师兄嘴笨，不过担着垮塌老天这事，姑且也算我一个。”钱寅也跟着拍打拍打云仲脑门，跟着神嫌弃，甩甩胖手，“师弟啊，虽说咱们修之人不拘小节，可到底得注意些，这脑门上挂着的荇菜，为何不扔将去？”

“这可并非咱师父全力施为，”见得岳大阵尚抵不住一崩之威，柳倾收起双掌，转过来笑言，“枪势虽重，尚且算不上大神通，莫要忘了咱师父是以剑扬名，若是放手为之，一剑之下，大概足可将这条三门江自而尾齐齐断去，那才是大神通。”

盘托起，从旁随摘来枚枯叶，搁置于度盘之上，闭目凝神，一指于度盘正中，再指土堤。

“这般大神通，何时能学得会。”少年低，单手握住腰间剑柄，喃喃自语。

不远吴霜倒是相当不乐意，将手钓竿提起，冲河畔方向怒，“斗法便是斗法，闹腾这般声势作甚？耽搁了你等师弟学艺，”随后前步提膝，顺肩探杆，双掌将钓竿拧弯，轻轻一崩。

江当中百十枚土堤溃散，接连跌江心，而后再度叫书生布下的那座大阵聚起，凝为长堤，再破再立，接连难止，一时间僵持不下。

二位师兄斗招，河畔少年瞧得分明，聚会神，以至于方才那枪势从旁极近奔腾而来，亦是未曾挪动半分，目丝毫不移，怔怔观望前那河床拱背而成的土堤，于枪势之下猛然开裂，木索凋敝，铿锵声不绝于耳。

河畔之侧，三人相视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