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无雨，所有的雨都落在了这个八岁小孩的睛里和心里，暴雨如注，击溃了一切。

沈岁言抬起脸泪一滴一滴的掉，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仰着倔看着阮征的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知了不停的在叫，越叫越凶，太聒噪了，仿佛知那个抱着骨灰盒的小孩刚刚失去了最后的至亲，是在替他嚎哭。

阮征卷铺盖走的时候，是偷偷离开的，没和沈岁言说，后来打电话的时候，小孩用特别平静的语气说“阮征，我恨你。”

阮征一把搂过沈岁年对准那张笑话他的嘴吻了下去，耍氓的说“把我劈死，你就没老公了。”

当然恨了，八岁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阮征闯去坐了一会儿，最后又偷偷跑了。

小镇不大，警察当天就抓到了死沈岁年的那个小矮个，赔了一笔钱关在了少所。

不吃，他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沈家，沈岁言家没有亲戚朋友，和村里的关系也不太好，自从他爸妈死了之后，村里的人都对他家避之不及，唯恐粘上他和他哥两个克星孤儿，现在他哥也死了，村长只是象征的过来看了一，看见阮征疑惑了一下，阮征开解释是远房堂哥，从此村长也就没在。

和大多数死去的人一样埋在后山，阮征拿着铁锹在两座旧坟旁边刨着坑，沈岁言抱着骨灰盒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也不哭了，但睛还是的。

阮征认识沈岁年的时候，在镇上纹店当学徒，上的纹就是那时候纹的，那时候行左青龙，右白虎，他就在右胳膊纹了一条龙，从小臂一直向上延伸到耳后，他当时觉得老鼻酷了，但疼也是真的疼，疼的鼻涕泪都来了，沈岁年在一旁笑他，笑的眉弯弯，特好看，还说他装迟早天打雷劈。

过了几天沈岁言又继续去上学，阮征想把沈岁言接到自己家，这间房有太多沈岁年的痕迹，但每次和沈岁言商量的时候，小孩都一声不吭，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着作业，阮征见的不行，就想把他抗回家，但沈岁言挣扎的很厉害，指甲在他脸上又抓又挠，小孩的指甲，没一会儿脸上就不能看了，火辣辣的疼。

村镇以外的世界很好，也很残酷，阮征就像无意闯城的乡下浪狗什么都没见过，什么也都不会，任人驱逐，任人摆布。

过了两三年因为一些事情他存了钱，就搬员工宿舍租了间房，把沈岁言接过来了，冯照荣帮忙找了关系，阮征掏了一些钱让沈岁言了一所名的中学。

黄陶村村尾的一个院里，住着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一个是孤儿，另一个也是孤儿。

沈岁年死了仨月后，阮征坐在他睡过的床上，想了一宿，第二天就用赔偿金给八岁的沈岁言买了一智能手机，教他怎么用，沈岁言学了半天，愣是啥也不会，阮征有些生气骂他笨死了，沈岁言罕见的没有骂回来，低着沉默，阮征意识到不对，伸手朝沈岁言脸上一摸，小孩哭了。

阮征没说话，他有个朋友在青山市，他想去投奔，这摇尾乞怜走一算一步的日，他从小过到大，但他不愿沈岁言也和他一样，因为这是他欠沈岁年的。

沈岁年清俊的小脸一红，连忙推开他，大骂他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