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婪瑛的律师事务所打来了电话，毕竟赵婪瑛和老板请了产假，电话里是老板一无所知的平和，老板问他什么进展如何，什么时候回来工作。

“老板，我……”赵婪瑛的嗓音沙哑，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chu口。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赵婪瑛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他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无论是枕tou上的发丝，或是冰箱上贴着的便签，他希望能够留下“林万夜”在这个家里生活过的证据，让赵婪瑛在这里的每一刻都能gan受到他的存在。

万夜去世已经半年多了，赵婪瑛也从失去孩子的痛苦和悲伤中逐渐chou离，虽然他偶尔还会想起万夜，但他已经能够慢慢地把这段gan情埋藏在心底，不再让它影响到自己。

没有死亡证明，就不能证明一个人死亡，这曾是一个很荒诞的问题。赵婪瑛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只可惜林万夜是在医院里去世的，林万夜和婪瑛还没有去民政局登记过。林万夜和林悠驰的存在和消亡就都被记录在了一张刺yan的白纸黑字上。

律师事务所里的同事都陆续知dao了赵婪瑛的事，小王、小杨都在担心他，想着下了班就一起去他家里看看他。

赵婪瑛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说自己没什么事，谢谢他们的关心。

他在客厅的一角给林万夜和林悠驰立了一块无字墓碑，上面只刻了一句诗：“人生得意须尽huan，莫使金樽空对月。”

晚上，小杨突然给赵婪瑛打了电话，赵婪瑛没有接，小杨发了短信过来，说自己因为准备演讲，有些地方不懂，想找赵婪瑛问问。

赵婪瑛回信，“我今天没有时间，明天吧。”小杨又给他发来短信，“好的，那你注意shenti。”

自那天起，每天晚上，赵婪瑛都会收到小杨发来的短信，有时候是一句问候，有时候是一些关于演讲的问题，有时候则是一些小笑话，赵婪瑛看着那些短信，心里觉得暖暖地，仿佛回到了以前。

有一天，小杨到赵婪瑛家里zuo客，看到了客厅那一块写着“人生得意须尽huan，莫使金樽空对月”的石tou，他并不知dao那是碑，随口问dao：“婪瑛，为什么你家里摆着这个啊？”

“……那是我的妻子和孩子。”赵婪瑛缓缓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告诉别人一个既定的事实。

“啊？”小杨愣住了，“可是……”

“他们都死了。”赵婪瑛轻声说着，语气平缓而冷静，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jin要的故事，“我把他们埋在了一起。”

“这半年，我时常梦到他们，我梦到他们离开了我，梦里面我拼命地去追，但每次当我醒来，一切都消失了……”赵婪瑛低下tou，将额tou抵在了那块无字碑上，yan泪顺着他脸颊hua落，滴在了地上，“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小杨站在那里，像是被攥jin了hou咙，他发觉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空气凝固了很久，小杨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为什么，选了这两句诗，而不是写下他们的名字呢？”

“‘人生得意须尽huan，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是小时候他念给我听的，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赵婪瑛louchu了一个苦涩地笑容，“我们也算是zuo到了吧，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快乐，我已经很满意了。悠驰是万夜和我生下的孩子，孩子chu生时，我给孩子取名叫‘悠驰’，意为‘人生命途漫长，需尽情huan愉’，因为我们想让悠驰能够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