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霜

于是他一脚踏朝堂，卖覆雨翻云手，青云直上之暇，偶尔也查查当年四皇的罪证，为此攀附上西昌侯萧鸾……乃至今日。

陆无霜礼节开导：“谢中书何必如此。您有家族之累，文才又为世所珍，本就毫无退路，有一份心就好。”

麟角通明剔透，隐有玉石光华，却更像是火山琉璃或海珍珠。这样的灵兽被称为结璘。

陆无霜恶趣味地想，八皇癖好还好猜的。倘使易地而，他拿对面不会很难。找几首山诗，说其中写景佳句皆是怀想殿下所得，既见君，如逢远山，漂亮话谁不会说。

一切尽如所料。他的仙胎质成功受，腹渐渐隆起，妖龙也偶尔温存，乃至耳鬓厮磨。

谢朓莫名其妙披着狐裘躺在牢里。他净，穿着囚衣都是衣似微雪、眸若桃的模样，换上狐裘自然还是当初那个贵公——就是没人给他发簪。一青丝叹息地垂下来，又不敢拖到地面，只能宛转到膝盖上，似暗随波的烟。

此后数日，同星象的预言一样，他成为妖龙的。被锁链缠在潭心孤石上，每日由獒犬。他自知生得一副好，凤而卧蚕分明，睑微垂，蜻蜓般一情意，说不清是垂悯亦或睥睨。浅淡，眉则稍，到不相宜这副秀容貌，如千山万排闼而来。

廷尉狱数日，陆无霜略承谢朓的恩情。牢房留一扇小窗，每夜月光朗照。谢朓化麟角，但有月光即能替陆无霜疗伤。

一又一。无人报数，众人只要他掉胎儿。他忍到三十上下，终于浊，半人半龙的怪胎被打得支离破碎，从两间潺潺淌下。罪证已明，他被当众剜掉万人艳羡的仙骨，由师尊以银针刺额心，废掉所有仙法。最后他被解下刑架，匍匐在地，红的峰耸起。门派弟一人一脚，把他踹下三千六百层台阶，踹仙门。

半夜谢朓喊他起来烤火。陆无霜烤了半晌，突然瞥见那一叠熊熊燃烧的诗稿——谢朓托人把这些东西取来，然后烧净了。火光上那副过于秀而乏于血气的面容，竟似落日照红妆，芙蓉语。

谢朓拢起灰烬，弯起睛笑：“倘使能论心不论迹，我就是隐士了，这会该泊舟到新林浦，远远给八殿下弹一曲山光，岂有今日之事。”

即将抵达，龙尾忽而缠住獒犬，将狗活活从陆无霜内拽。仿佛从云端跌回地面，陆无霜一面气，一面仓皇在地面，妄图弥补内里的空虚，却只是让混着和到溅。而四皇化人形，端坐在獒犬之中，眉目庄严，竟似坐莲的佛，业火无尘。

虽然不能再修仙，手仍旧丹药积蓄。陆无霜养伤之后，终于为自己寻到去——倘使当今之世，士族人人修仙，寒素亦求奇缘，那么一个注定仙缘断绝、不能长生之人，不就是帝王最好的孤臣么？

御史中丞写弹词，历数谢朓罪状，说人犯写诗，连篇累牍，不月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把我们大齐的民都蛊惑了。有不愿透姓名的僧招供，三日不读谢朓诗便觉臭。僧人都上瘾了，遑论他人，可见这个谢朓是危险人，相当于狐狸，责令有司给他披一张狐狸以示惩戒。

但没有人伤害他的胎儿，或许仙门终不愿胡杀生，陆无霜稍快意，或许星象没有错，只是实现过程中让他渡了个小劫。然而终于等到那么一天，腹内胎儿基本成型，他又一次被吊上思过崖，这次是杖责小腹。

但狗看不貌，只看下面那太粉、太涩，要用烘烘开，到。到后来陆无霜的已经夹不了，傍晚妖龙一气，他就急不可耐地张开，吐鲜如胭脂的心。寒潭霜重，冰冷彻骨，他仿佛拥炭般抱住妖龙，每次都被到脱力昏厥，次日被獒犬咂咂醒。

直到仙师关的那一日。

陆无霜不解，星宿预示师尊关在三年之后，时间足够他诞育胎儿。但事实就是师尊率人杀禁地、缚住妖龙，他大着肚被抬来，吊在思过崖上示众。

为男而能育胎儿，这无数人觊觎的仙胎之，居然自轻自贱去勾引妖兽。于是红近的被穿环、嵌铁链，每日由弟拖着在门派内外穿行。他的被当众打，彤红绽。每当痕稍稍减退，又要重新补上杖责，使得峰终日红耸。

“……我弱不固，本就有负于八殿下。再用诗句去乞怜，我何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