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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28天去看他父亲一次,从无间断。
最开始他以为他需要劝慰他父亲,陪伴他安抚他,让他的心情归于平静。但是渐渐他发现,他父亲本来就挺平静的。
平静地干他的活儿,平静地练他的字,平静地写材料、递材料、等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的。
这当然不错,只有一样。他小心翼翼地说:您又瘦了……
他父亲淡淡道,“哦。”
还是狱警说,您父亲每次去吃饭都太晚了,食堂不剩什么菜……
他皱眉,“您……”
他父亲连眼睛都未抬,“我不想和那些人一起吃饭。”
他不知从何劝起了。
每次见面也不都是很愉快的。
他偶尔提起弟弟,说他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当哥哥的都会帮忙。
他父亲说,你不用操心。
他有些委屈,“我是好意。还是说在您心里,我不配当他哥哥?”
他父亲凝视着他,“知知。”他多少年没这么叫他了,叫他眼眶发酸,“你是我亲儿子。”
他抿紧嘴角,多年前的一切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努力不去想,却还是有些失态。
他毕竟,不懂这种关系太久太久了。
从四岁那年他父亲的手离开他的头顶开始,他就只能在重重阻隔下体会父爱。
现在他能去真正体会时,却是太晚太晚了。
“您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年新年的时候,我打开电视,看到您和留守儿童在一起。您陪他们那么久,和他们一起等零点,听他们唱歌,喂他们吃东西……”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那时候我就想啊,我要是留守儿童,不是您的儿子就好了,这样,我就……”
他父亲深吸一口气,“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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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我有点儿急事,下次再来看您。”
下一次,他还是按时来看他爸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交给他爸,“雨鞋,字帖,毛衣……您看少什么?”
“不少。”他爸拍拍他的手,“知知,我想和你说点儿心里话。”
“看您说的。”他笑了起来,“咱们平时说的,不都是心里话吗?”
他爸口才很好,此刻也被噎了一下,“不一样。我今天想说的是……这么多年,是爸爸不对。”
他浑身一个战栗,“爸……”
“从你那么小,我就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当然,我对你弟弟也一样……你继母一直想让我觉得,你弟弟比你出色比你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