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刀剑鞘声，再度响成了一片。周围所有下江军将士，都愤怒地举起了兵，将刘縯、武、李通以及刘秀所乘坐的车，再度围了个不通。

—，本以为，能让大司徒严尤寝难安的下江军，是何等的英雄了得。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一群蝇营狗苟的无胆鼠辈。大哥，咱们今日来错了地方，赶走吧，若是迟了，沾上一腐尸之臭，恐怕用官兵之血洗上十天半月，都洗不净！”

“你，你……”分明将刀向下一压，就能永远让刘秀闭上嘴。成丹却忽然失去全的力气，僵直着手臂，接连后退。

恼的是，刘秀将现在的下江军说得如此不堪，仿佛早就变成了寻常打家劫舍的蟊贼一般。而骄傲的则是，在严尤这百战名将嘴里，下江军依旧如此威名赫赫。哪怕一败再败，仍然被列作其首要剪除目标，远远超过了赤眉、铜等起义势力，将新市、平林两支绿林同行，更是甩得不见踪影。

“住！”成丹气得两冒火，挥舞着钢刀大声喝止，“我等打什么旗号，关你事？你们舂陵军吃了败仗，就想拉咱们下江军一起去送死。咱们又不是一群傻，凭什么上你的当？！”

正犹豫间，却又看到刘秀抬手朝敌楼内指了指，哈哈大笑，“诸位肯定不服气，下江军如今兵壮，怎么会就比不上当初？当初诸位没有这么大地盘，刀枪不齐，军容不整，打仗之时，弟兄甚至连肚都吃不饱。但当初诸位，却有勇气直面严尤所数万锐，屡败屡起，胆气始终不坠。而如今，诸位空有上万兵卒，盔明甲亮，却只敢缩于荆州边缘，些窜抢劫的勾当。听到我舂陵军战败，就恨不得立刻卷了铺盖逃走，本没勇气面对甄阜、岑鹏！如此畏手畏脚，又何必挑着昔日下江军的战旗？早换成黑虎寨，石龙王之类，也算名实相副！”

时值隆冬，寒风夹着薄雾，呼啸扫过刀刃枪尖儿，得人浑上下一片冰凉。夕的余晖迅速暗淡，而夜幕却以可见速度，从天而降。把所有人的驱壳，都笼罩在一片铅灰当中，仿佛他们在刹那间，全变成了行走的僵尸。

“你，你休要信雌黄。严，严尤老贼，嘴里岂能吐象牙？”成丹的脸鲜红滴，又是恼怒，又是骄傲，一时间，竟忘记了对刘秀痛下杀手。

“成将军不肯杀在下？那好，请容刘某再多几句嘴！”刘秀抬手轻轻拨开刀，就像拨开一稻草般轻松，“的确，我舂陵、平林、新市联军吃了败仗，元气大伤。可我联军上下，却都没忘了给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洗雪前耻。可诸位呢，被朝廷锐击败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为战死的袍泽报仇？可曾重新拾起勇气，面对昔日的生死大敌？的确，兵去救棘，诸位会面临兵败阵亡之险。可躲在宜秋聚上观，诸位就能苟延残？且不说亡齿寒这等大理，万一联军守不住棘，直接退回绿林山中，贵距离棘只有一日路程，那甄阜、梁丘赐和岑鹏，难就会放任尔等在其后逍遥？届时，万一前队大军倾巢而至，诸位即便想要和我等联手，我等恐怕也有心无力，只能在山中遥祝诸位好运了！”

刘秀所说的，是他这辈最荣耀的时刻。为了掩护大队人撤离，他带着十几名兄弟，在官军当中横冲直撞，差一，就砍翻了严尤的帅旗。那一战，他后的兄弟全都死无全尸，只有他一个人杀开血路，溃围而。从那以后，他每每在睡梦中醒来，耳畔都隐约听到的当日的鼓角之声。

“成将军是想杀我灭么？”面对的明晃晃的钢刀，刘秀不闪不避。反倒又向前走了半步，直接站在了刀锋之下，“请速动手，让刘某也看看，成将军当年血战严尤，在千军万中纵横往来的威风！”

周围的其他下江军将士，也脸红脖，不知该如何对付刘秀是好。想要杀掉刘秀愤，却唯恐再也听不到自己昔日的辉煌。而就此将刘秀放过，他刚才的话，又实在过于可恨。什么叫蝇营狗苟的无胆鼠辈，下江军数月之前还跟襄郡兵打过一仗，并且大获全胜。什么叫若是迟了，沾上一腐尸之臭？难下江军上下，都早已死去多年，如今站在宜秋聚内的，竟是一群孤魂野鬼？

这下，可抡到成丹羞恼了，以刀戳地，长而起，“谁，谁在大放厥词，有从车中走来！”

化不开的杀气当中，第二辆车的帘，缓缓被人从内拉开。刘秀白衣长剑，与三娘并肩而下。先抬起，朝着已经被暮吞噬得隐约只剩下一个廓的城楼看了几，然后笑着轻轻拱手，“在下刘文叔，当年曾经从大司徒严尤那里，听闻过成将军的大名。昔日数战，下江军虽然未得一胜，但大司徒提起诸位，却颇为忌惮。一再向朝廷提议，要不惜任何代价将下江军连除，以免养虎为患！而如今，呵呵，呵呵，请恕在下直言，刘某真的没看来，诸位有什么地方，值得大司徒如此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