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刹那间，争执双方都愣住了，相继将扭向刘秀，怒容满面。

刘縯既然绰号小孟尝，岂会让一个晚辈替自己抵挡刘匡的威？向前跨了半步，笑着将刘信挡在了自己后，“世已至，谁都无力回天。如果舂陵刘氏依旧浑浑噩噩，早晚死无葬之地！”

刘秀瞬间就觉到了那一双双目光的分量，脸凝重，双眉向额正中央聚拢。

刘信听得大急，立刻而，“三叔祖刚刚说过，学无长幼，达者为先。各位长辈德望重，见识广博，自然人尽皆知。但您几位，一辈都生活在太平世，习于安逸，弱于思危。虽德望重，但未必会福泽后辈，虽见识广博，却不知天下间已风云变幻。下刀兵四起，各地百姓争相揭竿，我刘氏一族若不顺应天命，竖旗举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刘家果然无人，活该被那王莽老儿取而代之？”

“老三，你不必有顾虑。”

而刘縯这边，自然也有一些年纪大的长辈支持，纷纷站来，跟他们两个针锋相对。

好刘秀，既然决定不再忍让，就立刻像换了个人般，神抖擞。又用力鼓掌数下，大笑着说：“彩，果然彩，我舂陵刘氏，果然藏龙卧虎。连族内议事，都能议得剑弩张。若是能把这个劲全拿来对付外人，天下之事，还有何不可为？”

“是极，四叔也为你作保，老三你但说无妨。”刘匡笑了笑，也跟着大声帮腔，“我听刘嘉说，你的学业在太学里数一数二。如今又在外边历练了数年，见识想必也令某些困守舂陵之辈望尘莫及。所以，即便有什么想法，你尽直说。哪怕你暂时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将拿不定主意的原因说来，让大家一同参详。”

”放肆，伯升，当着我们的面儿劝老三替你张目，难你当我们这些长辈都是聋么？”

“三叔，四叔，那晚辈就斗胆了。”刘秀被得没了退路，只好先躬下去，给刘良和刘匡两位长辈行礼，“侄儿虽读过几本书，但哪里可比您二位，还有在座诸位叔伯相比。各位长辈人情练达，世事通明。晚辈的一愚见，在各位面前，乃是萤火虫的尾，本没资格与火炬争锋。”

不待刘匡发怒，他又迅速将转向刘秀，“老三，你游历各方，想必已经知外边民怨沸腾，朝廷朝不保夕。值此风云际会之时，我刘氏若不乘势而起，光复大汉山河，将来有何面目去列祖列宗？！”

转间，两派人，就都忘记了先前的承诺。在刘秀面前枪剑，斗得面红耳赤。话里话外，还都试图说服刘秀，确保他彻底倒向自己这边。

话音刚落，屋内，立刻响起了一阵开心的笑声。四叔刘匡手捋残须，满脸快意，“老三你果然是个饱读诗书的，知老姜弥辣的理。可笑其他晚辈，都当我们几个老人行将朽木，胆小昏庸，完全不把我们放在里。”

没想到刘縯没接自己的茬，反倒是刘信这个孙儿辈先冲了来。四叔刘匡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恼怒，扭过，对着说话者怒目而视。

“是啊，老三，你说吧，没事儿。没人会怪你！”刘縯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打神，在一旁补充。

“嗯？”

“四叔，小信所言虽然不耳，却都是实情！”

见刘秀迟迟不肯开，刘良愈发信他会站在自己这边，故作洒脱地笑了笑，大声承诺，，“今日乃是宗族集会，每个人都可以畅所言。只要话说得有理，就不分什么辈分低，年长年幼。三叔为你作保，无论你怎能说，是对是错，将来都绝不会受到追究。”

“四叔祖，恕侄孙斗胆！”

大哥刘縯的提问，太直接了。本没给他留任何旋转腾挪的余地。而在场的很多长辈、同辈和晚辈们，也俨然将他视作了裁判，仿佛他的话，就是今天议事的最后结果。

“哈哈哈！”

但是，事实上，他的想法，跟两派都不一样。既不想建议大伙立刻起兵，又不赞同继续苟延残。只是，如果他现在真的实话实说，恐怕立刻就成了争执两派的共同打击目标，除了吃完了团聚饭就灰溜溜的逃走之外，没有任何多余选择。

刘匡、刘良等人大怒，立刻板起脸声呵斥。

“刷！”众人的目光，立刻全都转向了刘秀。刘氏祖宅正堂内，万籁俱寂。

事已至此，刘縯也想不任何办法。只能，非常郑重地向刘秀说：“既然如此，那老四就不用再废力气重复了。老三，我问你，你觉得我们刘氏一族，到底是该造反，还是继续混吃等死，让列祖列宗跟着我等一块蒙羞！”

”住，伯升，你说过要听老三的看法！“

刘秀被吵得脑胀，前金星冒。实在忍无可忍，只好将两只手都举到了前，相对而击，“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刘縯，用目光询问后者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