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看得远，主要是想谢陛下，大兴教化，泽被万世。同窗们就想得比较简单了，都觉得要不是陛下全力支持太学，很多人本没机会到长安读书。”刘秀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期待，斟酌了一下言辞，大声补充。

发懵。随即，压下去心中的怀疑，认认真真地补充，“回，回圣上的话。主，主要是太学里的师长，还，还有学生的几位同窗！其他师长和同窗，估计心思也和他们一样，但其他人跟学生不熟，不敢把如此重要的话托付学生转达。”

他虽然对王莽即位以来的许多政令，心中都颇有微词。但对于此人大兴太学的举动，却极为赞赏。如果不是由于太学一再扩招，为小老百姓的孩，他和朱佑、严光等人，本没资格学读书，更没资格拜在当世大儒门下。而太学里的伙虽然很差，却可以敞开肚吃到饱，也让以前每顿饭都半半稀的他，刻地觉到了半夜不被饿醒的幸福。

这个问题，倒是没脱离许威事先的预测范围。刘秀心里立刻就踏实了许多，拱起手又给王莽施了个礼，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圣上的话，家师半年之前偶风寒，一直时好时坏。但总上说，目前还不妨事。圣上赐下的药品和补养之，家师也一直在持续服用。每次服药，都会想起圣上的恩情！”

遇到这么一个从来不常理说话的人，刘秀除了红着脸谢罪，不知该如何应对。而王莽却一下就来了兴致，撇撇嘴，继续大声说：“你那师傅，什么都好，就是生就了一幅混账脾气。朕拿他当至好友，他却总是想学伯夷叔齐。要是他真的能采薇而也罢，朕也认了。就是怕他稀里糊涂，反而了别人手中之刀。然后，然后又死个稀里糊涂！”

说罢，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此说话，有儿损害帝王之威。随即，迅速板起脸，大声补充，“就像这天下，不知多少人恨不得朕立刻就死。朕不跟他们计较，也计较不过来。朕所作的事情，寻常凡夫俗，又怎么可能看懂？！”

“这……”刘秀的额上，瞬间就涌了几滴汗珠。迟疑半晌，终于还是决定继续实话实说，“圣上容禀，学生家里人丁颇多，但土地却只有百十来亩。风调雨顺之年，自然衣无忧。遇到旱、冰雹或者洪涝，就会饿肚。而官府的税吏，却只征收税赋，不问灾年还是荒年。所以，所

‘凡夫俗，看不懂，但知挨饿受冻的滋味！’刘秀低着偷偷腹诽，脸上的表情却毕恭毕敬。

谢的话，是王修等人说的。他答应将话带给皇上，他已经到。至于王修等人心里当时怎么想，怀着什么目的，他就不用推测了。至于王修等人的名字，既然皇上没问，他当然也不能说给对方听。

以亲验得来的结论最为真实，不加夸张修饰的言语，也最能打动人。听了刘秀的话，王莽睛里的笑意更。，带着几分自得说：“泽被万世就算了，能泽被三世，朕就心满意足。太学里的老师是想讨好朕，才故意说得如此夸张。倒是你的那些同窗，心思还都单纯得很，知饮思源！”

“学生不敢妄自揣师长的本意，但他们对陛下的激，却是货真价实！”刘秀想了想，低声回应。

“这话，是许老怪教你的吧！他不骂朕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激朕的恩情？！”王莽闻听，立刻接过话，大声质疑。

“这……”刘秀有被了个大如斗，愣愣半晌，才苦笑着回应，“学生不敢虚言相欺，家师，家师的确在学生面前，多次提起陛下的恩德！”

“那是因为，他怕影响了你的前程！”王莽苦笑摇，然后长长叹气，“他如果真的还念朕的好，就不会把话说的如此生分了。算了，这是朕跟他之间的事情，你不懂，也没必要懂。你只需要明白，朕将你师傅留在长安，绝非心存忌惮，更没任何恶意就是！”

“噢！”王莽轻轻，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弟知，弟谨遵圣命！”知这是王莽的心病，刘秀不敢怠慢，立刻大声回应。

“你刚才说，太学之后才吃饱饭。难你从前在家之时，总是挨饿么？”王莽的心思，远非常人所能揣。忽然又把话绕回了起，揪住刘秀先前不小心留下的窟窿不放。

“嗯，你很知退！”见刘秀对答如，且不像寻常官吏那样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王莽心中很是满意。先夸了他一句，然后又微笑着问：“你是许大夫的弟？他最近如何？”

“嗯，你知就好！”王莽收起笑容，沉着。“朕不会害他，但也不会任他由着胡闹。换了別人，他已经不知死多少回了。虽然他从来不谢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