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也是太学生，真是給太学丢脸！”

“这人，活该倒霉一辈！”

注1:风饮，自《庄-逍遥游》

“你这老儿，倒是心好，可我吴颜的事情，又岂是三瓜俩枣能搞定的？”没想到买酒的陌生老汉，居然还在关心自己，醉鬼的睛忽然发红。用力摇了摇，伸手拿回佩剑，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在袋里摸索几下，掏两枚大布，一枚大泉，”这些，全给你了，总够赔你今天少卖的酒。剩下的，且容吴某改日来补！”注2

注2:大布，大泉，都是王莽改制后，所颁行的新货币。官方规定，大泉一枚，可值原有铜钱五十枚。大布一枚，可当原有铜钱五千枚用。导致货币严重贬值。但这两货币因为数量少，在后世收藏价值都很。

“这个吴颜，倒也是个妙人！就是不知遇到了什么挫折，居然变的如此落魄？！”朱佑心中顿生知己之，站起，目送着醉鬼的背影低声慨。

“你！”刘秀和朱佑两个被兜浇了一通冷，愤怒地转看去，只见一名臂长，满脸愁苦的书生，端着一碗酒，正在鲸吞虹。其面前的桌案上，十几个同样大小的陶碗，摞得像般，摇摇坠。

，还有人受有人不受待见。天门生那么多，他老人家能记得你是谁？”

“噪聒！”醉鬼吴颜从腰间解下佩剑，朝案上一拍，大声断喝，“拿去卖了，算吴某人赔給你的。”

“嗯？”朱佑愣了愣，诧异异地扭。

“吴颜，你又喝多了！”一声呵斥，跟着响起。店小二兼老板大叫着从后厨冲了来，对着刘秀和朱佑连连作揖，“二位贵客，切莫跟这厮计较。这厮当年也是太学的材生，但是学成之后，一事无成。就变成了个酒鬼，天天四找人拌嘴为乐！”

“呵呵，就是！”

四下里，议论说纷纷而起。伴着徐徐晚风，一刘秀和朱佑心里，透骨地凉。

谁料店小二的一番好心，却没收到任何好报。那醉鬼吴颜一挥胳膊，将其拨了个趔趄。随即将空空的酒盏朝桌案上一顿，大声叫嚷：“喝多？你嫌我喝得多？我吴颜，自上学时起，可曾欠过你一文酒钱？”

说话者难得有了一次卖机会，喝了酒，对着朱佑和其余酒客大声解释，“此人姓吴，名汉，字颜，当年在太学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材生。睛都快长到百会上去了。结果呢，呵呵，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一掌拍飞，发落到了宛城附近去亭长。然后不到一年就因为事没分寸，又被上司給革了职，只好灰溜溜地返回长安，再四求人寻门路找事情。你想，就他那幅穷横模样，谁敢冒险帮他？”

“未曾，未曾！”店小二接连撞歪了两三张桌和胡凳儿，才勉站稳，铁青着脸轻轻摆手。“可是吴爷，您每次这么闹，其他酒客就都被你气走了。小老儿全家都靠着这座小店儿吃饭……”

“原来是吴学长，倒是我们两个失敬了！”闻听醉鬼曾经也是太学生，刘秀和朱佑二人脸上的怒意，迅速消散。笑着回应了一句，决定不跟此人较真儿。

……

“这，这，这怎么成？小老儿拿了您的佩剑，您自己……”店小二的脸顿时又由青转红，捧着佩剑低声解释，“小老儿，小老儿其实没别的意思。您，您在小老儿这里喝了这么多年酒，小老儿真不忍心睁睁看着您，彻底，彻底变成个酒鬼！剑您自己留着，小老儿不用您赔钱。您拿喝酒的钱，去上打一番，说不定还有机会谋个好差事！”

“他啊，纯属活该！”话音刚落，旁边立刻用酒客大声接茬儿。

说罢，将佩剑朝脖颈后一扛，摇晃着径自走来大门。一边走，一边醉醺醺地唱：“噫，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