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升兄不必客气，咱们门去慢慢说，这太学里边的，可多着呢。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终于成功抓到了一伙有实力的护卫，固心中好生得意。然而，嘴上却依旧客客气气，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恭敬有加。

“听，听清楚了。小人，小人这就去，这就去安排！”家福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赶躬行礼，然后倒退着向后走。不小心，两行泪伴着血，重重地溅落在地上，发刺的红。

“老爷，小人在这儿……”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有气无力。接着，从停放尸的空地旁，走过来一个须发白的老汉，看年纪，足足有六十几岁。满面愁苦，步履蹒跚，胳膊上还扎着一条白麻布，有殷红的血迹，正沿着麻布的表面不断向外渗。

“这，这……”家福愣了愣，脸瞬间变得一片雪白。

学问。非某故意危言耸听，即便读来，也就是个白首穷经的命，一辈都难？”注1

固全家后半程的安危，全系在刘縯与一众豪杰上，因此，哪里有功夫再赵家庄的“闲事儿”？见自己了门之后，所有人都只顾着哭哭啼啼，本没人过来帮忙招待救命恩人，心中便涌起了几分怒意，皱了皱眉，沉声问：“家呢，家福在哪？”

五吊钱，两石麦，就是一条命！大伙份低贱，没资格替战死者跟主人讨价还价。那些刚才见势不妙逃走的家伙，也活该下半辈活在被官府捉拿的恐惧里。可有伤在者，无论伤势轻重，每人两吊钱打发回家，这也忒刻薄了些！要知，此地距离新野已经有上千里路，大伙在路上又要请郎中诊治，又要吃饭住宿，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有人伤势加重而不得不停下来照顾。两吊钱，有可能连司隶都走不去，便个光。剩下的大半程，几百里路，大伙就得一路乞讨，才有机会活着回家！

“啊？”刘縯被说得倒一冷气，双再也挪不动窝。赶转过来，冲着固施礼，“虚兄，今日多亏遇到了你。否则，刘某必会稀里糊涂，就误了舍弟他们几个的前程！”

注1：韦编，穿竹简的绳，这里代指死读书的书呆。不学的怎么样，要看老师是谁，古今学问，竟有许多地方相似。：

“你去给家中修书，让新野那边给死者家属每人发五吊钱，两石麦。顺便请三老爷帮忙下海捕文书，捉拿那些弃主逃命的家。”固眉一皱，非常熟练地置决定。“至于受伤的，无论轻重，包括你在内，去账上支两吊钱，结伴回新野休养去吧！”

“你怎么也受伤了，伤到骨没有？”固皱着眉看了家福一，脸上不快的表情越发郁。

“没事就好。”固听得很不耐烦，四下看了看，继续问：“咱们家的人，战死了几个，伤了几个？”

庄园的主人赵礼已经伤重死，其儿、女婿们，正在围着尸大放悲声。其余战死的家丁、护院尸，也被惊魂初定的佃和仆们，抬到了空地上，以待家和赵家庄的新任主事者辨识过份之后，决定如何下葬，及如何抚恤其后的家人。一群失去了当家梁的妇孺，则跪在尸旁，悲号不止。整个庄，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愁云惨雾当中。

“回禀老爷，战死了四十四个，其中二十六名家丁，十八名健仆。重伤十五个，轻伤三十七个。还有，还有六名家丁和十一名仆人不知所踪！”家福，刚才一直在忙着统计损失，收集尸，安置伤号。听自家主人固问起，赶如实汇报。

“刚才，刚才怕贼人从墙翻过来，就过去帮了把手！”福不敢隐瞒，忍住伤锥心的疼痛，小声解释，“然后，然后不小心就挨了一刀。还好，没砍断骨。”

“怎么，你没听清楚我的话么？”固脸，立刻又像棺材板般落了下来，瞪了一家福，厉声喝问。

为了家族的将来，也为了弟弟和朱祐等人的前程。刘縯没有资格再清，只好跟同行的旅伴们打了个招呼，先安排邓晨带着其中几名毫发无伤者，去半个时辰前跟“贼”战的地方，收拢战死同伴的尸。然后带着其余轻重伤号及刘秀、邓奉和严光，迈步走了固所借宿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