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侄女虽然名叫丑儿，却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人胚。否则，自己也不会借着探亲的由，千里迢迢跑回新野，说服弟弟，送她长安见世面。

看着王氏就要死在固剑下，忽然间，斜刺里伸过来一细细的树枝，”当啷“一声，将宝剑拨到了一边，跟着，一个稚的童声，钻了所有人的耳朵，“慢着，大伯，嫂不用死，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刹那间，固竟然看得怦然心动，顿时，对侄女的提议，就多了几分信心。正准备摆长辈的模样，一些“必要”修正。却又听见丽华低声说，“此刻外边的贼人，本不知咱们已经到了弩之末。他们围攻了一天庄，想必也是疲力尽。所以，能有个理由歇歇，他们估计也不得。而侄女我去，则是送上门的理由！”

所谓见世面，其实整个家族上下所有主要人都心照不宣。如此丽端庄的女儿，留在新野，及笄之后多嫁给县丞之，而到了长安，却有机会嫁二十七大夫，甚至九卿之家。为空有数万亩土地和无数财货，却几代没过官的氏，从此找到一棵乘凉大树，受用不尽！

“郎君！”王氏也吓得手脚发，抱着盛的胳膊，放声大哭。

“丑儿，让开，一会才到你！”固既然准备杀了儿媳以全家族名声，自然不会放过侄女。皱着眉大喝一声，再度举剑蓄力。

然而，待看清楚了说话者的份，他的两再度发，缓缓地跪坐于地，泪满面。“丑儿，你，你懂什么？”

说话的，是他的堂妹丽华，小字丑儿。今年才十二岁。虽然因为吃得好，长得快，看上去比别人家十四岁的女儿还略一些。可孩就是孩，在这大人都束手待毙的时候，她能想什么办法力挽狂澜？

说罢，一只手继续举着木以防固突然发难。另外一只手，缓缓捋顺了额上的秀发，一张无比净的面孔。

且不说落贼之手后，孩能不能保得住？就凭家的儿媳被贼肆意蹂躏这一条，就足以让列祖列宗九泉之下蒙羞。所以，疼归疼，太学生盛只能闭上睛，对妻哀求不闻不问。反正自己很快也就要死了，夫妻两个在转世的路上还能彼此相伴。

“总要试一试，反正不成功，结果也是死！”丽华笑了笑，小的面孔上，写满了凄然。

“此计，有可取之。但，但你怎么知，外边的家丁，会就此收手？或者派人去向哀牢请示？”毕竟是官的人，固比自家儿见识“”甚多。犹豫了片刻，缓缓质问。

“我家的媳妇，不能受人羞辱。我家的祖先，不能为此而蒙羞！”看着哭一团的儿和儿媳，盛叹了气，缓缓举起宝剑，“王氏，你尽放心去。今后家得知此刻之事，定会将你自杀殉节之举，传播天下。”

“我知，外边那些人，本不是真正的贼！”少女丽华用树枝当作武，护在自家嫂，大声叫嚷，“我见过他们其中好几个，就在前几天咱们借住的庄里！我也知他们为什么而来。大伯，哀牢之所以派人来追杀咱们，与其说是惦记嫂的，不如说是因为遭到了你的拒绝，恼羞成怒！如今死了这么多人，他的怒气也该消了。不如送我去替嫂服侍他，即便不能换取外边的家丁立刻撤走，至少，在家丁们回去请示的这几天，你们还有机会等待官府的救援！”

“秀姑，别任！王两家世代通婚，为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若是还有别的办法，为父也不可能舍了你和那未世的婴儿！”固迈步绕过自己的儿，举剑向自家儿媳缓缓近。一边走，一边低声哄劝。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宝剑，而是漂亮衣服和糖糕。

。贼攻破庄之后，里边的所有男丁都难逃一死，这，他心里也很清楚，并且已经打算认命！到时候拼一个够本儿，拼两个就有的赚。但妻会不会落在贼手里受尽凌辱？他却没顾得上去想，也不敢去想。

“多谢堂妹，多谢堂妹！堂妹救命之恩，我们夫妇没齿难忘！”还没等固决定，太学生盛已经拉着妻，一向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丽华连连磕。丝毫不去想，以哀牢那中恶鬼，表妹落到此人手上，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秀姑……”盛跪在地上，哭得肝寸断，却不敢上前对父亲任何阻拦。

说罢，举剑分心便刺。那王氏虽然绵，又岂肯低等死？侧闪开数步，“噗通”跪倒，冲着固和自家丈夫连连磕，“阿爷，郎君，我肚里怀着孩，我肚里还怀着家的骨！”

“这……”固手中的宝剑缓缓收起，神摇晃不定。

然而，侄女丽华的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握不稳宝剑。

“好，好！”

“啊，你说什么，你有办法？”已经闭上睛坐等妻被杀的盛闻听，喜望外。赶一个箭步窜过去，拉住说话者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