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此景，刘秀终于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扁扁嘴，装一幅无可奈何地模样说：“算了，算我欠你的。你自己拿羹匙舀着吃，我替你把碗端着！否则，没等你吃完，粥就全冷了！”

“别拿我跟他比，他读书读没了良心，我不会！”刘秀被打击得有些不兴，冲着她直翻，“不是每个太学来的学生，都会像他那样，为了升官不择手段。读书，首先是为了明理，知该如何人事。其次，才是报效国家！”

“，也许吧，否则，我岂不是白辛苦一场？”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太早。刘秀心里，对自己的未来本没有任何规划，当然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清楚。沉了片刻，将碗朝三娘晃了晃，低声促，“行了，最快都要四、五年才能读完呢，现在哪用得着去想。你还是赶吃饭吧，我伺候完了你，自己还得吃呢！”

“那，那你将来读完书之后，会来官么？”三娘不懂，也不想懂他的长篇大论，一句话直指关键。

注1：觜火猴傅俊，襄城人，云台二十八宿之一，刘秀的铁杆心腹。因随同刘縯起义，全家被莽军杀害。傅俊随刘秀参加了昆大战、平定河北之战、讨伐董訢、邓奉、秦丰、田戎的南征之战，还独自领军平定了江东六郡。傅俊忠心耿耿、屡立战功，历任骑都尉、侍中、积弩将军，被封为昆侯。公元31年建武七年，傅俊去世，谥威侯。

“是太学啊，跟那狗官岑彭一样！”三娘笑了笑，脸上隐隐了几分苦涩。

“我是说，万一呢，万一遇到？”三娘飞快抬起，看了他，继续刨究底。

缩，怯怯地说：“那，那就好。你，你有空替我多谢傅长。三，三哥，你，你有空替我跟长说声谢谢。今日救命之恩，我们兄妹俩，如果将来有了机会，一定会报答！”

三娘的脸顿时又开始发红，却没有拒绝。拿起木勺，快速吃了几小，然后将后背靠在墙上，息着问：“刘三儿，刘家三哥，你这次去长安，是，是去念书么？”

说罢，不由分说，将一把木勺给了三娘。然后径自夺过对方的粥碗，单手托在了掌心。

“谢，谢谢三哥！”三娘又柔柔地了声谢，挣扎着坐起来准备吃饭。然而右侧肩膀连同手臂却被傅长用白葛布裹得结结实实，本无法用上力气。只好单手端着碗，像喝酒举在嘴边一地抿。

一句话落下，三娘的颤了颤，手中的木勺，忽然变得好像有几万斤重。然而刘秀却本不懂少女的心思，兀自晃了晃粥碗，低声促，“你又怎么啦？哪不对了？不是说了么，等你们兄妹伤好了，咱们就各奔东西!这样吧，以后我听闻你们氏兄妹的名字，自己就躲远远的，行不行？咱们这辈都不再相见，自然，自然就不会有你先前说的麻烦！喂，你今天到底怎么啦？赶吃饭啊，人是铁，饭是……”

“嗯！”三娘低低的答应了一声，颤抖着手臂去舀粥。才吃了三两，便又停了下来，垂着，继续低声问：“那，那你将来当了官，如果，如果遇到我跟我哥。我说，万一遇到，你会怎么。真的，真的像刘植大哥说得那样，将我们兄妹斩尽杀绝么？”

“没想过，哪那么容易就遇上？况且一万多名太学生，也不是谁都能被授予实际官职的！”这个问题，比先前那个还要长远，刘秀摇摇，闷声闷气地回答。

仿佛使全力气的一拳，尽数砸在了空气当中。刘秀的全上下，竟没有一不难受。看着三娘的睛愣愣半晌，才尴尬地笑了笑，低声：“报答就算了，你能有这个心思就好。起来吃一些粥吧，昏睡了大半天，想必你也饿了！”

刘秀被他问得满雾，忍不住晃晃脑袋，没好气地敷衍，“那就到时候再说。我拿了朝廷的俸禄，总不能再像前天夜里一样帮你。况且，我哪里打得过你们兄妹俩啊，只要你们不主动来找我麻烦，放心，我躲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打上门去找死？”

剩下的话，忽然憋在了嗓里，一字也吐不。素有智计的刘秀，现在是彻底抓了瞎。站在床边上，一手托着碗，一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满脸茫然。两只明亮的睛，呆呆地看着三娘，看着两行清泪，顺着对方腮边无声地下，下。转瞬间，就打了单薄的衣襟。

“嗯，是念书。皇上下令扩招太学，今年据说要收一万人。所以长辈们了儿钱，就给我、邓奉、严光和朱祐，都到了官府的荐书。”刘秀不知三娘突然问起这些，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想了想，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