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叹一声，屋收拾。好一通忙活之后，总算是帮妈妈把床单换好，枕被也叠整齐，衣服上一酒味儿，钟时意把旧床单和衣服放在一起，准备扔洗衣机里去洗。

“没什么。”他斟酌着回答，“之前学校检，开的维生素片。”

钟时意下意识，他觉得弟弟的语气有怪，正想找个借把药瓶拿回来，下一秒却发现钟时瑀昂起，把整瓶药一脑儿都倒了嘴里！

钟时瑀手里的就是那个小瓶。

可就在他大气的时候，钟时瑀又从兜里又掏张纸，举到他面前。

钟时意看了弟弟一。不能说，否则弟弟肯定会追问为什么会突然胃痛到吐血，钟时瑀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格，到时候肯定没完没了，不能自圆其说的话，没准还会引欠债的事情，那这么长时间的辛苦隐瞒就白费了。

冬日的白天短，吃饭的时候又多聊了会儿天，这个时候已经有夕西斜的意思。金黄的光透过狭窄的门窗照屋内，钟时瑀的另一半脸隐没在背光的影中。

钟时瑀拧开盖，端详，中没什么情地重复：“维生素片。”

见弟弟盯着手机屏幕看得认真，钟时意没打扰他，而是先敲了敲秦如锦的卧室门，想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没人应声，钟时意说了句“妈妈，那我来了”就推开门，发现秦如锦不在卧室里。

钟时意定睛一看，那是他之前买的止痛片。为了防止弟弟发现，止痛片被他从铝箔纸里一颗一颗扣了来，放在一个透明的小瓶里。

钟时瑀问他：“这是什么药？”

误了。”坐在车上，郑轶同他解释原委，“明年有个全国经济论坛，校长想让我帮忙联系港岛大学的几个老教授，之前我和他们有过合作。”

钟时意光看个大概就知，那是医院的检验单，上面一角明晃晃几个字：患者主诉吐血。

怎么会在家里？他有记不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把这东西放在宿舍了。不对，好像是后来有一次去复查的时候，他拿着去的，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场买菜，直接揣在兜里带回了家，换衣服时忘了拿走。

他心中一沉，之前胃疼的事情他怕弟弟担心，没告诉弟弟，药也是放在学校，这瓶应该是他之前着急去补课，换衣服时放在桌上忘了拿。

钟时瑀不躲了，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钟时意哆嗦着手从弟弟嘴里往外抠药片，雪白的药片噼里啪啦地往地板上掉，个别几个弹起来，又重新落回地上。然后钟时意拉着弟弟去厨房那儿漱，漱完又掰着仔细检查，确定弟弟嘴里再没有药片和白的附着后才安心。

弟弟一躲他就够不到了，钟时意吓得手脚冰凉，他拼命卡住钟时瑀的脖颈防止他往下咽，中的话转为语调凌厉的哀求：“别，别，不是维生素，是我骗你的，是止痛片，求你吐来，小瑀哥求求你快吐来！！！”

在一家碑极佳的港式茶餐厅吃过饭，郑轶送他回家，钟时意没推辞，一段时间接下来，他发现郑轶为人很正派，知自己家里的情况，但提帮忙被拒绝了也尊重人，凭直觉觉得他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不是他别扭，是兰度那件事给他留下了心理影。

心情很好地下了车，再心情很好地上了楼，打开房门，钟时意发现弟弟正在客厅里坐着看手机，确切地说其实也不算客厅，就是个小小的门廊，比宋钦那个大平层的门厅还要略小一。

也不是说不正经，就是和现在西装革履，扣都要扣到最上面的样差别太大了。

钟时瑀躲他的手，糊糊地说：“维生素，怕什么？”

钟时瑀把手机放下，从兜里拿一个东西，说：“吃这个。”

然后又问：“你确定？”

钟时意吓傻了，几十颗止疼片吃下去肯定事。电光火石之间他扑到弟弟上，一只手掐住弟弟的脖颈，另一只手就往弟弟嘴里掏，中大声命令：“快吐来！快！”

这时候他才发现，弟弟的脸很不好看，准确地说，是有沉。

忙忙碌碌晾好衣服，已经五半，钟时意凑到弟弟跟前，问：“小瑀，晚上想吃什么？”

其实到了现在，钟时意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郑轶当夜店老板的样：无论穿什么样的衬衫，扣都要开到第三颗，隐约块垒分明的膛，袖随意地挽过手肘，手臂青微凸，一黑发向后背起，潇洒中带了不羁。

床上糟糟的一片，衣服，枕，被，都成一团，床沿上还有烟灰。

一通作下来，钟时意觉得自己了满背的冷汗，他呼了几下，尽力让自己如擂鼓一样的心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