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握住了他那只已经举起的拳，缓缓放下。掌心温燥，比他的手掌大一些，将他的手包裹成了一个很安全舒适的圈。

太近了，就像一个尚未成型的拥抱。

但钟时意没听到这句话。因为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声响传来，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

抱着妈妈抬起，钟时意发现宋钦已经倒在地上，另一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秘书已经和钟时瑀挥拳打了起来。

宋钦站在她面前，像个在上的君主，俯视自己的隶。

“咣当——！”

电光火石之间他离开电梯，几步跑到家门。门虚掩着，他拉开门，偌大的门厅内一片凌，满地都是破碎的陶瓷碎片，钟时意认来，那是摆在客厅里的一对青瓷镂空瓶的尸。

那一瞬间钟时意的心脏真的停了好几秒，但接着又恢复了规律的动——秦如锦并没有死，她撑着坐起来，手掌没有痛觉似的覆在满地碎片上，尖锐的碎片很快扎破白皙纤薄的肤，又下更多的鲜红的血。

就在此时，电梯照指令运行到既定位置，“叮”地一声，停了下来。

迎着钟时瑀的目光，宋钦又是冷笑一声，钟时瑀比他一些，他往后站了一，避免完全地仰视少年。

地上有灯光亮起，他用角的余光看到宋钦挣扎着从袋里摸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秘书一看就是练家，而钟时瑀形利落捷，一时间难分胜负。

“放——！”秦如锦尖叫起来，声音凌厉，几乎能把人的耳振破，她像是知了下的一切再也不能掩人耳目地解决，用最恶毒俗的话咒骂了一声，然后豁去般地同宋钦对峙，“宋钦你敢在我儿面前这样栽赃我？！你个不要脸的死同恋，你刚才明明想拽着我和你们——”

我也你。

宋钦脸上也挂了彩，他冷笑着没有答腔，而是朝后面一伸手，一件黑的风衣外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分乏术。

在亲生儿面前以这样一难堪的姿态说那话，是对一个母亲最严厉的惩罚。钟时意不想秦如锦受到那样的惩罚，她是有错，她轻信，愚蠢，她为了一个人渣虚无缥缈的忏悔一再妥协，但她不应该受到那样的惩罚，她罪不至此。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你们的好妈妈了什么，那就让他告诉你们。”宋钦说，面上浮现很明显的恶意。

这算什么，他们又在家里那恶心事？被妈妈发现了，然后宋钦一怒之下打了妈妈？

妈妈吃痛的气声响在耳边，很轻，却像一把重锤落在心。

所以他听到自己回答：“平安夜快乐小瑀，我也你。”

钟时意不由自主地了拳，他从来没有打过人，但此刻他想照宋钦那张可恶的脸狠狠地揍下去。

这时钟时意才发现宋钦后还站了个人，这人很有一让自己变得不引人注目的本事。钟时意仔细一看，那个人正是宋钦的秘书。

然后他拽住了后秘书的领带，很缓慢地勾到前，那男人乖顺地合他的动作，往前站了一。

虽然秦如锦从始至终没有提过，但钟时意知，她的那些让步中也一定有一分是因为自己的孩。

同样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彼此的倒影，此时钟时意才发觉他和弟弟已经是面对面的状态，离得很近。

弟弟挡在了他和秦如锦的前，同宋钦对视：“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他没动，弟弟也没动。

有人声阻止他们，钟时意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就是他自己发的声音。他想过去把他们分开，可秦如锦摇摇坠。

“小孩不要多闲事。”宋钦斜睨了他一，“不要挡，让开。”

钟时意不可置信地张大睛。

妈妈。

“妈妈，不要再说了……”钟时意颤声，“我们知你没有那样，不要再说了……”

不折不扣的家暴现场。

耳边传来清晰的碰撞声，是拳狠狠撞的声音。

她没能说，因为觉到钟时意很很地抱住了她。

钟时意一下扑到秦如锦前，他跪在地上，竭力想把她扶起来，秦如锦靠着他勉站住。

打住，装作没听见的。但密闭的空间给了他一可以胆大妄为的错觉，就好像在这个尺寸有限的电梯间里，一切都是可以被允许的，是现实时间和空间之外的。

然后弟弟微微低下，声音很小地说：“哥，我想亲你……”

就算她有罪，他们拖累了她，亦是从犯。

霎时间他浑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壮的秘书上开，语气程式化到像是其中的内容与自己无关：“宋夫人刚才勾引我，被宋总发现了。宋总很生气，宋夫人恼羞成怒打破了瓶。”

他心痛极了，即使格再温和，此时他也没有办法控制情绪。他对宋钦怒目而视：“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妈妈？！”

又往前走了好几步，他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脸鲜血的秦如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