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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她，商绒却觉到他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了她的鬓发，她僵着没动，雪粒打在她的睫。

天暗下来时，他们一行三人在蜀青城附近的一村庄中落脚，小小的院落藏在一片翠绿竹林之间，古朴而风雅。

商绒躲开他的目光没再说话，兜帽彻底下去，那简单将她的长发系起来的发带也掉了，她皱着眉忙着拨随风舞的发，却不防后的少年再度将缰绳她手中。

室内燃着三盏灯，浴桶内的雾漂浮缭绕，商绒亟待消去这一疲乏风尘，她看着发尾的丝线，犹豫了片刻，还是解开了丝线收好，再一拆开发辫，取下面，脱了衣衫，但因搭在浴桶旁的凳被那农妇无意间沾上了，她赤着双脚踩上去，不慎一，直接倒了浴桶里。

他没再说话，修长的指节在她发丝间穿梭，认认真真地替她编起了整齐漂亮的辫，又随手扯了自己腰间穗的丝线来替她系上。

是孙家先害梦石女儿在先，他说到底也并非是什么大大恶之辈。

“就是不会。”

明亮的灯火里，她注意到梦石那张乌漆嘛黑的脸，“这位……是怎么的？”

商绒看他剑一藏，摘下护腕，他竟也能将书生的派演得极像。

折竹闻声一顿，然而此时她已低下去，他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但不必想，她一定是一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模样。

蜀青名士，大燕人尽皆知。

这院小，卧房也只有两间，但幸而那妇人的丈夫领着人又抬来一架木床放主屋内。

丝线的颜很衬她的衣裙，少年的眉浸几分满意的笑痕，他将乌黑的发辫挪到她肩前，歪着脑袋问她，“好看吗？”

商绒低，盯着发尾竹绿的丝线，待少年再将兜帽扣在她脑袋上，她才后知后觉，轻声说：“好看。”

商绒原本是要分给他一件披风的，可梦石接来瞧见那披风上秀气的银粉绣，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拒绝了。

折竹慢条斯理地将她光泽的乌黑长发拢在掌中，问她：“怎么连梳也不会？”

折竹满不在乎地应一声，他看向商绒，轻抬下颌：“去啊。”

唯剩商绒与折竹在主屋的廊前相对，那妇人将最后一桶倒浴桶走来，用衣袖了额的汗，“对不住，这院是小了些，屋实在不够。”

他说。

“别动。”

商绒的脑，心也，好一会儿，她才窘迫地小声回一句。

在商绒迈门槛后，妇人便忙从外将房门关上了。

“你是不是想淹死自己？”

折竹显然不是什么像样的文人士，但他会装。

梦石冻得厉害，倒浴桶，那妇人便忙唤他往另一间窄小许多的屋里去沐浴更衣。

就这么生生地受了一路的冻。

“这叫那个什么……曲觞，”妇人大约也不知那四个字怎么写，她说起来总也不顺，回过来笑了笑，“是一位常在这儿山居的老先生让的，只是他年纪大了，冬天是不来的。”

“家这便去烧些，给三位去去寒气。”妇人手脚麻利，说着，完等便去厨房烧。

“我知，你一定是在想，”折竹审视她，慢慢的，里少了几分兴味，“杀他还不如杀你？”

梦石尴尬一笑，说话声音有些抖，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原来是个士，他早早地便将那件脏兮兮的袍脱下扔了。

此地常有文人名士三不五时幽居山林，诗作赋，饮酒会友，赏尽四季风光，蜀青附近这些村庄的百姓并不能领会所谓风雅，却也知抓住机遇，在山中修建屋舍，专供那些时不时要来会山野风光的文人士暂居。

商绒狼狈地破面来，她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却听有人轻敲窗棂，随之而来的，是那少年疑惑的声音：“商绒？”

一颗颗珠压在睫，她抹了一把脸，看向窗外隐约映的那样一影，窘迫地应了一声。

风得他睛发涩，他一下偏，望着山一侧积雪的荒草地。

“你可以对他的事全无兴趣，却不能笃定，他对你的事，是否也没有兴趣。”

“扑通”一声，激起淋漓漫。

这居所的主人是一位年约三四十的妇人，她朗健谈，提着一盏灯将他们三人领院中，便将院中动的渠旁每一个木雕莲灯罩内的蜡烛一一燃。

“不可以。”商绒一下抬，对上少年那双漆黑的眸，“我不可能为求自己心安，便罔顾他人命。”

“哦。”他轻轻挑眉，“你这面也不能真的改变形貌，他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她想回，却被他住下。

风声呼呼，商绒听见他的声音，不由伸手摸自己脸上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