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展笑浑一僵，目瞪了祁乐几秒，之后将撇到了另一边，嗓音沉闷：“不用你。”

包扎，刚想开劝架，却被祁乐打断：“哈？没想到你是这人啊李展笑，我好心办坏事了是吧？你就这么想被打死啊？你知不知你都——！”

“……李展笑啊？”

“除了他还有谁啊？”

祁乐挂断电话，长舒了一气。夏夜的风在这个时间已经开始转凉了，他把手机揣兜，举步走回了医院。

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是面对祁乐，他总会浮现一“在他的面前我可以任”的错觉。

“我说你俩为啥总是吵架啊，你们是有什么家族恩怨吗？”

祁乐蹲在路边，毫不怜惜地揪着坛里的小草，郁闷地嘟囔：“我怎么知他在想什么，他也就对你们正常……”

“嗯，嗯，没事，阿姨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他现在……已经睡着了……对，真没事，他明天就回去了。嗯，我等会儿给您拍张照吧……好，阿姨您忙吧。”

自从祁乐离开医院之后，他就陷了的自责。他明白自己刚才对待祁乐的态度非常恶劣，这不是对待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他甚至连内心真正的都无法述说。

在睁开睛见到对方是祁乐的那一刹那，他明明是惊喜的，他知自己安全了，可是……说的话却变了味。

李展笑费力地支起，护士已经为他包扎好了伤，离开了病房，而祁乐也离开有一个小时了，看样是不会回来了。

但是祁乐不同，他从来没有那样看待过他。

他已经止住了泪，正呆呆地望着天板。

可就在今天，李展笑第一次察觉到唯一一个接纳他的人也即将离他而去，而推开这个人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他很惶恐。

祁乐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似乎憋着一怨气。良久，他将手里未啃完的苹果扔垃圾桶，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了医院。

或许是这几年接过的那么多人当中，祁乐是唯一一个在见识了他的恶劣之后，没有那神的人，也是依然愿意靠近他的人。

今晚发生的事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六年前，他被柯嘉韫锁在废弃仓库的那一晚，上的疼痛犹如今天这般清晰，唯一不同的是，六年前的他等来的是早晨路过的陌生人，而今晚的他等来的是……祁乐。

寂静的街只依稀回着草断裂的声响，医院的消毒味充斥着鼻腔，李展笑了鼻，被消毒的味浸得发苦。

祁乐闷闷不乐地踹着路边的石，在电话里和朋友控诉李展笑的恶行：“嘁，好得很，好的不得了，还有力气跟我吵架！”

“啪！”的一声，地上的小石被他一脚踹到了对面，“我说真的我今天真不想和他吵架，但是他——……算了，不说了。”

李展笑这么多年一直在伪装自己，开朗、笑、豁达，这都是大家喜的品质，他可以为了合群而改变自己的个，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他真实的一面，而看过他真实的一面的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地表现了惊愕与不解，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胎，就连他的母亲也不例外。

“我倒还希望有呢！”

他低垂着，神地望着自己尚且完好的双手，皎洁的月光倾泻在他弯曲的脊背上，映了一片幽的影。

“阿姨好，我是祁乐……就是，李展笑他……学板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现在在医院躺着……他、他伤得不严重，住一晚就好了……”

“……你俩没事吧？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李展笑对你就……”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都抓了呗，一群地痞氓，关去长长记——你呢，医生怎么说？他俩还好吗？”

护士轻轻地拍了拍他绷的拳，想让他放松一些，就见他眶泛红，泪顺着鼻梁到了枕巾上，于是又埋默默地为他包扎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