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从门后走来的人会是程澈。

程澈率先打破沉默，“伤都养好了？”

指握的指甲陷掌心，祁思远垂眸轻声说：“快好了。”

“季盛嘉没跟你说吗？送你的礼。”

每每念及此，祁思远都夜不能寐，短短几天人就瘦了一圈，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他迟疑半秒，着撑着胳膊起，准备照平日的规矩跪下，却被程澈先一步阻拦，“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空气中淡淡的檀木香让祁思远无端张，他正襟危坐，连呼都慢了半拍。

祁思远坐在一旁惴惴不安，终是没忍住，“我们这是去哪？”

祁思远每天都会给自己心理建设，一方面安自己，程澈大小是个老板，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拍板，不会这么快回来。另一方面又时刻惴惴不安，差一个多星期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那把悬在的达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虽然不是真正获得自由，但总归是能气了。

祁思远再次询问，被程澈一句“礼就是要有惊喜，现在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给打了回来。

季盛嘉颔首，面带微笑地说，“程总说送你的礼已经准备好了，让你去停车场等他，他这就过去。”

祁思远怒不可遏，不眨地盯着他说，“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可不敢让程澈等他，那是自己掂着错往程澈手里送。

来不及揣测季盛嘉暧昧的态度，祁思远扶着门把思索半晌也没能想来程澈会送他什么礼，直到季盛嘉温声促着才赶忙换衣服。

饶是如此，祁思远依旧对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到悲哀，不内心带着多少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却早已先一步臣服于他。

随着一波人的脚步再次现，消失，他的房门被敲响。

程澈哂笑一声不再说话。

祁思远垂眸遮住底的情绪，他并不激程澈，说得冠冕堂皇宽宏大量，好似上青紫加的伤不是拜他所赐。

或许是老天终于开，对他心生怜悯，程澈差了。

祁思远呼一气下门把手，程澈的全能助理季盛嘉站在门外。

他躲着房间里，无时无刻不受意志控制地盯着那扇门，那扇令他恐惧的门。

程澈把脱下的西装外随手扔在沙发上，双手错解开腕扣，笑得温文儒雅，“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护。”毕竟祁思远修养好了他才有得玩。

程澈差的前几天祁思远过了这几个月最轻松的几天，但随着时间的逝，心底的不安愈发明显。

勉撑起的那气，毫无预兆地散了，他脱力靠在床，忍无可忍，满脸讥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如今又装什么好人。”

心底那靠恨意支撑的弦，毫无招架之力地断了。

祁思远还算对程澈的胃，这次确实是他狠了，自己家的狗偶尔闹闹小情绪他也不是不能容忍。

拇指攥着被无意识挲，他想，倘若，倘若程澈愿意放过他，那过去程澈对他所的一切他都愿意一笔勾销。

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程澈坐在车上闭目养神，胳膊自然垂放，指无意识地敲击。

程澈凑上去坐在床边，把玩着祁思远因针扎而青紫的手背，安抚似地了他的发，“好好养着，等养好了我送你个礼，你一定会喜的。”

院里引擎的轰鸣声悄然停止，吵嚷的声音渐行渐远，隔绝在门外，祁思远如惊弓之鸟，麻利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满面茫然。

程家的佣人都是经过训练的，不会在房间里大声喧哗，只能是他回来了。

祁思远不在乎什么礼，他只想程澈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