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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徐天南摸到陈藜芦衣服下突出的肋骨,不禁担心对方的身体。
陈藜芦摇头,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行,小梦还没出来,我要等她。她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她一定会很害怕。”
徐天南与陈藜芦不清楚陈藜芦口中的“小梦”与“那个人”分别是谁,不过任谁看,此时的陈藜芦都很不正常。
他像一条经常被人虐待的家畜,一点风吹草动也能把他吓得瑟瑟发抖,然后露出布满恐惧的眼睛,惶恐地向四周张望。
陈藜芦的变化使徐天南心里的自责达到顶点,他不禁想如果当初他能够勇敢一点,能够早一点与陈藜芦告白是不是一切便不会发生了?
但是,尽管到现在,他也没有信心能够打败陈丹玄。那是对血缘、对时光的畏惧,陈藜芦喜欢了陈丹玄十多年,徐天南不相信自己可以凭借一腔热血能将血浓于水的感情打败。
眼神悲戚,徐天南疼惜地望向陈藜芦。
哭泣的家属、救火的人员,每个人匆匆跑过,编织成油画的背景板。火红油画的中间,唯有三个人一动不动地跪坐、半蹲,站立,神情是惊惶、绝望,凝重。
两个小时后,大火被扑灭,陈藜芦披着徐天南的大衣跪坐在冰冷的地上,仍旧强撑着等待消防人员清理完现场。
又一个多小时过去,地上铺了白布的死者排了一整排,周围气氛沉重哀恸,无助的哭喊凄厉如鬼叫,将原本的清秋医院变成了乱葬岗。
陈藜芦不敢松懈,心脏的跳动一声大过一声,他像等待闸刀落下的罪犯,眼睛始终盯着从焦黑倾斜的门洞中钻出来的消防人员,期待在废墟中见到他想见到的人。
直到两具一起被抬出来的尸体出现,陈藜芦身体不再颤抖,踉跄着站起来。
徐天南扶着陈藜芦,与南坤谨一起顺势望去。
看尸体的身形可以判断应该是一名大人一名孩子,但因为烧伤严重,他们裸露出的大片肌肤早已被烧破,露出的血管、神经与内脏粘连在一起,看上去恶心吓人。
陈藜芦一步一步走上前,脚步停在身形娇小的尸体旁边。
掀开白布,陈藜芦一眼认出了李梦,然而此时的李梦却不再是笑意盈盈的少女模样。她原本白皙漂亮的脸被火烧毁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被火灾引起的浓烟熏黑,两双细瘦的手臂与破碎的病号服粘连在一起,血肉模糊。
没有人知道李梦在死亡的前几分钟经历了什么,可是身为医生的陈藜芦很清楚——先是强烈的灼烧感,接着是全身撕裂般的疼痛,眼球、肌肉的缩水,直至血管神经暴露,生不如死,最后像一个冰块一样,慢慢融化、死亡。
陈藜芦扑通一声跌落在李梦的尸体旁边,徐天南想去扶他,被南坤谨止住,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看向陈藜芦。
身形消瘦如草芥的男人小心地伸出手想将死去的女孩儿抱在怀里,但他又觉得李梦像脆弱的瓷娃娃容不得触碰一下,于是只能用发抖的手指轻轻抹去李梦脸上的乌黑,谨慎的样子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动作中带着小心翼翼。
他一辈子救人无数,却从来没有经历过身边人真正死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