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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在不断旋转,坍塌,融化成一副可怕的图景,再也不复纯粹的美丽。安陵容摇摇欲坠,几欲昏厥。
百里华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催促道:“快点,我的时间可不多。你若浪费下去,只怕连后悔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安陵容艰难地呼吸着,没发现自己都瘫软在了地上。她不敢抬头:“臣妾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百里华的语气轻快,无辜,听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病人。
“现在才来假装无辜,只怕是太晚了。你害怕皇后,难道不害怕我?拿出来吧,你放心,我若是想告诉陛下,就不会单独见你。”
安陵容脑子里混沌一片,但事已至此,她仍旧在艰难地思考着,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被逼入绝境,她感觉自己已经无处可逃,无法自救,只能认输,于是便颤抖着从袖中拿出一包药来,量很少:“皇后娘娘说……说,只需寻机将此药放入……放入娘娘的药里,长此以往下去,便可以令娘娘体弱……体弱而亡……”
百里华伸手拿走了那包药,丝毫不在意地仔细查看着,倒是恍然大悟:“忘了章弥是皇后的人了,啧。看来她总是心思缜密,提前布局的那个人啊。”
安陵容或许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倒是从恐惧中渐渐解脱,觉得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有利用价值,竟然还找到了内心宁静,开始为自己找理由,楚楚可怜地哭着说:“请娘娘明鉴,臣妾实在是没有办法,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臣妾不敢违背……”
百里华不耐烦地挥挥手:“这种话不要再说了,被人拿住了把柄而已,何必说得这么无辜呢?说说,皇后的把柄是什么?是你用香粉谋害恬嫔的胎儿,还是用祛瘀膏谋害婉贵嫔的胎儿?还是你在宫外瞎了眼的母亲呢?”
觉得刚才经历了人生最恐怖一刻的安陵容,显然是觉得早了,现在才是最恐怖的。她脸色白的像鬼,冷汗打湿衣衫,嘴唇颤抖间,已是无话可说,一阵阵狂涌上头顶的血液让她耳鸣不止,难以承受。
她颤抖得像是冰天雪地里赤身裸体的人:“臣妾……臣妾……”
说实话,安陵容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极差。她渴望爱,但不会爱,甚至也不会得到爱,对于真正关心自己,愿意对自己好的人,她用极其高的标准,极其丰富的需求去审判,总觉得对方不是完全真心的。
其实,又有谁会对别人完全真心呢?这世上很多人,连对自己都是又恨又嫌的。
一个人此时此刻,心中对你是善意的,帮了你的忙,便是值得感谢,值得记住的好了。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安陵容就是不明白这一点,她总是希望有一双手能将自己超拔出尴尬的境地,卑微的地位,痛苦的心情。但世上哪有这样的救世主?就算有,又凭什么来救你呢?
而她真正习惯相信的,是别人的冷漠,高压,利用,贬低斥责,别人对她好,她觉得都是有原因有目的的,真正的自己并没有被接纳喜爱,别人对她不好,她反而觉得真实可信。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接受了别人的好,也得以感情和利益回报,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无法和别人平等地谈论感情吧。所以,告诉自己你什么都没有,他们也不是真心的,似乎反而叫她心里舒服一些。
这很可怜,但是百里华并不会可怜她。
百里华只是说:“如今我也有了你的把柄了,你准备怎么办呢?”
安陵容自然只能如同对待皇后一样,说道:“臣妾……臣妾愿意任凭娘娘驱策,鞍前马后,来世也必当结草衔环,当牛做马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