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禅房中翻阅经书时，圆相大师忽然想起来了当年的一桩往事。有一个寄养在庙里的孩偷盗了庙里开光的佛宝，那个孩偷了两样东西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还另一样手串，纵然被责打，纵然要被逐寺庙，都不肯说下落。圆相大师向旁人询问了这孩的，旁人他的父母早已双亡，没有近亲，只有一门远房亲戚不愿抚养，将男孩送到庙里练功。被逐寺庙后，不知将要去向何方。即使是如此，男孩始终不愿意将赃还，后续庙里找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将那串檀木手珠找到，此事便成了一张悬案。

余疏浅说：”你没必要知。“彼此陷一阵无言的沉默，路远将余疏浅的手焐后就松开了，淡淡：”回来了就睡吧。不是要早起么。“

想到那个男孩燃着野火似的睛，圆相大师忽然恍然，原来他竟是觉得白天所见的那个年轻游客，和当年那个男孩的五官长得有些许相似，怪不得他觉得似曾相识。他们是同一个人吗？十多年后为何重游故地？一时间圆相大师的心绪复杂翻涌，他低默念佛号，行压下了心诡异的不安，他灭了油灯，决定休息了。

听到路远呼声逐渐平稳，余疏浅合假寐了一小时，此时路远已经睡得很熟了，余疏浅起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下床后把路远搁在枕上的手了回去，又把被严严实实地在他肩膀捻上，从背包里拿了什么东西后，才离开厢房。

望，反正睡着了慢慢会退下，他在余疏浅边躺下。没过多久，他就睡熟了。

圆相大师的心情不很平静，他自小在庙里生活，年少时就受戒正式成为佛家弟，修行生涯尔来已有近六十年，大多数时间他都能对周遭的一切淡然之，鲜少有内心震动的时候。白日里他看到的那个英俊的年轻人，起初他只觉得熟。这样长相众、气质特别的人...照理他应该记得较为清楚。芸芸众生的神不是诈还是敦厚，都透着对秩序和公序良俗的胆怯，这“胆怯”是与生俱来的，是一利己利人的弱。圆相大师所见之人都有这样的神态，只有极少数的人，似乎天生以来就有当凶徒的潜能。不守秩序掌控，对任何人事都不存敬畏，这样的人最难教化。圆相大师在那个年轻人的笑中看不到敬畏之心。

“我知你在什么事，你可以不告诉我。”路远，“但没有必要骗我，我不会多说。”路远很锐，余疏浅本以为自己能瞒住，没想到路远竟然半夜睡醒了。也有可能他就没怎么睡熟，但路远会装睡吗？余疏浅不想以这样的不信任来揣测路远，但他联想到他发现的那个名字，忽然也不怎么确定了。或许两个人都在心怀鬼胎，他不愿意，但仍需要最坏的打算。

路远摇，忽然握住余疏浅冰冷的手指，说：“你骗我。”余疏浅面一冷，不过他依旧用寻常的语气对路远说：“时间久了，没有骗你。大晚上我能去哪儿啊。”

更重，余疏浅回来脱下被夜晚寒气打的冲锋衣外，想要上床时，惊讶地发现路远居然醒着。“你去哪里了？”路远说。余疏浅敛下讶异的心绪，沉着：“我去上厕所了。吵醒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