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这个睡过头的不肖子砸去。

朱襄现在才是开玩笑，之前说过目不忘才是真的。

他擦干净嘴，点了点嬴小政鼓鼓的小肚子：“你是要和舅父出门，还是留在家中陪伴荀先生？”

朱襄背着手自豪道：“我过目不忘！日读不缀！”

最终，他一挥袖子离开，哪个都懒得信。反正信了也不会让荀卿不再说“学学朱襄”。

秦国先王暴毙，秦国本该陷入混乱，其他六国都以为秦国会再次陷入“四代乱政”的绝境。但干政的太后、外戚，和从未接受过秦王教育的质子幼王居然都手腕高超。秦国居然越发强大。

蔺相如和荀况本来在为朱襄教育嬴小政“过犹不及”而拈须微笑。当朱襄用夸张的神情和动作吃嬴小政碗里的剩菜剩饭，一边吃还一边瞅嬴小政悲伤的小表情时，他们的脸色一沉。

赵王昏庸，但赵王还年轻。

朱襄也已经发现，若蔺相如老亡，他肯定无法在赵国立足了吧。

一个被丢弃在赵国的秦国王室弃子能回到秦国，哪怕外界都传言是吕不韦的功劳，但那位公子子楚自己真的毫无心机，只是吕不韦的傀儡吗？

“啊，是。”朱襄虽然不知道为何荀子要为自己上课，但荀子上的课，他当然必须听。

蔡泽幽幽地看着朱襄，不知道该信哪个。

朱襄自己用的纸已经改良过，只自己用。

朱襄干咳一声，道：“不开玩笑了。我只是和农人游侠聊得多。各个学派的梦想最终都落脚于结束乱世，让普通人也能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这便是圣人治世了。我深入民间，知道平民最基本的需求，所以荀卿聊什么，我都能插上几句。其实杂而不精，是荀卿谬赞了。”

“异人与朱襄折节相交，与朱襄结亲，还将幼子托付给朱襄。朱襄得知了异人的‘算计’也不一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感谢异人的认可。”蔺相如已经过了会怒气上头的年龄。

荀况皱眉道：“不许出门。待我为你讲完课再出门！”

他刚开始上课，被他残忍无情地丢弃的前老师蔡泽就抱着一大堆书卷上门求教。

好想画下来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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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我们出门玩！”朱襄把嬴小政顶在了脖子上，“舅父该去工作了！”

朱襄的交友关系十分简单，大部分都和蔺贽重合。所以一旦开始怀疑异人早就接触了朱襄，才放心设计把孩子丢给朱襄养育后，蔺贽立刻从朱襄身边把异人揪了出来。

他也猜测，蔺相如将朱襄护得这么紧，恐怕也察觉此事了。

看着父亲悲伤的神情，蔺贽不敢询问，也不愿询问。他垂下头，父子二人静静地相对而立，半晌无言。

荀况不由在心中叹气。赵王弃之如敝履的人，秦公子在自己前途未明的时候就开始谋划拉拢。秦如此强大，非幸也，数也。

哪怕他天天指着蔡泽鼻子骂“辩而无用，多事而寡功，欺惑愚众”，不喜欢蔡泽这位勉强能归入纵横学派的弟子，都能仍旧边骂边为蔡泽解惑。

朱襄身为秦国质子的舅父，怎么可能不危险？

蔺相如虽然叮嘱朱襄不要把纸拿出去，但朱襄自己在家里可以用。

荀况没有询问纸张如何制造。他摸了摸暗黄色的纸张，道：“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为此，朱襄还向雪学了一手简单的针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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