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垂下来，露出锁骨下方的吻痕。

这颗吻痕最开始是心形的。是周顾行三天前出差的时候盖上的。他左一口右一口相互对称，再在中间嘬个小尖尖形成心形。出差前在闻昇：“我走了，把心留在这儿。”

闻昇白了他一眼：“周顾行，你好肉麻。”

可如今这颗心被破坏得七零八散。周围是新增的深浅不一的吻痕。

周顾行从睡梦中惊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闻昇失忆后他其实经常会梦到，但很少会像今天这么割裂，先之前的甜蜜往事，骤然变成他闻昇跟他提离婚的场景。

他不信闻昇会出轨，即使有吻痕在。一来是对他们感情的信任，二来是对闻昇人品的信任。但所有涉及闻昇的事情，他始终不够自信，他也会自卑。他也会控制不住地设想也许闻昇真的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

他头疼欲裂，床头柜的手机亮了，是个陌生的号码给他发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是闻昇口中那个“懂事、听话、乖巧的另一半”。

周顾行到约好的地点的时候，唐棠已经到了。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孩，看起来确实懂事、听话、乖巧。

唐棠很直接：“周总，我已经知道昇哥失忆的事情了。我可以什么都不告诉他，只要你让我留在GTC。”

看，也不怎么懂事、听话和乖巧。

周顾行抿了一小口咖啡，笑了：“你是在威胁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受你的威胁？”

唐棠握着咖啡杯的手陡然握紧，他强装镇定：“周总应该也不想昇哥知道那些事吧？”

周顾行的手心往外一摊，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你还挺有意思，比起继续一直受你威胁，让你留在俱乐部，让你在俱乐部、电竞圈甚至国内待不下去岂不更简单点。”

唐棠脸色苍白，嘴唇发颤。

“不，说错了，还是让你说不出话也写不出字简单一点。道上的事我也多少知道一点。”周顾行的道上人脉：戴着黑墨镜装保镖的林叔和能把人三根肋骨打断的大舅哥。

“你要把什么事告诉你们昇哥？让我听听你想用什么威胁我？也好让我思考思考到底是断一只手还是两只手。”

唐棠脸上没了血色：“我……”

“我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之前在学校也有个小男孩坐到闻昇腿上，后来他就再也没在学校出现过。没有人怀疑，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光是坐个腿就这样，像你这样的，留下吻痕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跟我谈条件。”

学校坐个腿的人：郭义康。坐腿原因：大冒险输了。在学校消失的原因：他本来就不和闻昇一个大学。

唐棠声音有些急迫：“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不知道什么吻痕……我和昇哥什么都没有，我那天过去是帮旭哥送文件。”

周顾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钓鱼执法虽然可耻但有效。他就知道是闻昇在骗他。无论是什么有喜欢的人，还是出轨，再或者28号的事。

他缓缓道：“可是你刚才还想威胁我？让我怎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