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被这样搪而过，还要开央告：「母亲──」

「长说他受周镇远箝制、不敢妄动，投契丹一事怕是要推延。」韩延徽复又拿起信，简略转述着，「另外，瑶笙害了痘疮，久治不愈，他夫人也因此卧病了。」

「藏明兄，信中怎麽说？」韩知古见延徽其阅至结尾，遂问。

韩知古躬向述律氏及耶律质古行礼，画师则一声不吭地跪拜。

韩知古与画师二人皆穿圆领长袍、幞，一个不卑不亢而立、一个低垂目相随。

「父亲，此事请您一定多加斟酌！nV儿新寡，不宜即刻改嫁，再者……我实在难以照办。」

「但凡我还有其他nV儿，又何必非要嫁你！」

下人上前来替换盘盏，又奉茶给阿保机漱。阿保机拭拭嘴角，似乎也在思考从何开，他盘而坐，示意质古也坐下。

画师自袖中取腊书，韩延徽接过，小心地以刀切开取，浏览起来。

「见过你舅舅了？」阿保机将短刀鞘，另取一帕手，并不等质古回答，又：「想必你母亲也告诉你了。」

另一帐中，韩知古带画师见过述律平後，便领着他来至汉臣议事的南院内、与韩延徽传递sE。韩延徽会意起，带二人至一清静角落促膝席地而坐，低声问：「有甚消息？」

「既如此，我从小和弟弟们在一习骑S，契丹自古以来男nV皆可征，我也能──」

炉上的提壶里地烧着茶，香稠雾升腾着在穹庐中散开，挑起壶盖的律动；汽在漆红的帐骨架上凝结，淌yu滴如蜡泪。

「皇后，奥姑。」

帐外两名「y寨」，即哨卫，挡下质古来，解释说阿保机正与夷离堇商议要事。正犹豫间，一年长男从帐中走，此人着绿sE狐领袍，右肩略显臃，大抵是包紮过的痕迹。

阿保机终於丧失耐X，一饮尽杯中湩酒，又将其「咣」地掷回案上。

质古已闪躲不及，只能率先称呼。

无心再去别，质古心一横，直接去到阿保机帐外求见。

三人结束短谈，韩氏二人於是送画师至驿馆去，才南院，即看见从阿保机走来一人，神态懊丧。这相距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二韩犹豫对视了片刻，仍旧躬叫了「奥姑」。质古反常地不以回礼，似是心事重重，留下两人m0不着脑。

向晚两人依言至约定地，通报後帐，见耶律倍正逗着常歌玩耍，而质

质古请求地谦恭诚挚，且问话时用汉语，二人虽然心生疑问，但也不好拒绝，只能面面相觑地答应。

「质古，朔月拜日後，你父皇便要建元上尊号，他b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臣忠诚、nV孝顺。」

「今晚在大皇，请二位大人一叙，不知可否？」

三人正要离开，不料耶律质古旋又叫住了他们。

这打岔正合述律氏心意，而质古再是着恼也徒然。韩知古目送质古离帐，奇怪她从未这样张皇失态过，只是碍於公事在，也不敢多问。

「政事令大人，府尹大人。」

正说话间，帐外有人通告，是韩知古领了汉人画师来晋见。这韩知古六岁那年被迫离开中原、被俘虏至契丹，如今契丹语之熟练不下当地人，述律氏发掘他来理蕃汉事宜，颇觉其得力。而昔日被契丹从幽州掳来的韩氏宗亲，也大多在契丹安居为官，纵然离乡背井，但中原又何尝不是苛政猛於虎？他契丹既有习汉之风，我亦有失所之痛，顺者昌，何乐不为？

「你有四个弟弟，他们都注定是要为我浴血疆场的，当矢石，拼的是命。相b之下，你果真不愿为我这一件事吗？」

述律阿古只倒是自然沈稳，对质古说「事情已谈毕，现在可以去」，便向栅栏外离开了。

阿保机帐内新挂了大国贡的大红sE绒毯，纹颇有异域之风，也更添几分温宁静。阿保机正箕坐於案前，用帕拭手中割r0U用过的短刀，案上有尚未撤去的银盘，似乎二人谈时曾用饮。

「周镇远骁勇多谋，确实令人佩服。」韩知古半晌後若有所思，「想他当年曾言敌军纵披JiNg甲，十难当一，可来日若对契丹，就难说了。幽州一带如果真让他来治理，也算百姓之福。」

「虽如此，自天宝之以来，这节度使的位何人能坐得长久？中原河山依旧大好，可惜仁、义、礼数已崩坏，不过遍地虎狼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