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便走了。

你看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生，只需要一小小的致幻药剂、再加上心理暗示，他们就崩溃了。

“你杀人了，许乔。人就是你杀的。你作为一个医生，不救人反而杀人。你对得起你当初宣过的誓么？”

…………

许乔只要一睁，便能看见那个死于贲门癌的病人的脸。

此时这个六十岁鹤发童颜的老年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各着办公桌，对面站着曹越。

曹治明伸手拍了拍许乔的脸，他：“真是个好孩。”

晚上下了一场雨，住院楼下的枫叶落了一地。红霞霞的叶被来往的人踩成了泥，灰红的一堆在路边上，看见了实在叫人恶心。

偌大的太平间便只剩下了这数十尸，和一个活人。

曹越了：“那就靠院长您了，真是谢谢，谢谢。”

许乔再没给过曹治明任何一句回复。

这个年迈的老人低下，缓声在许乔耳边轻轻：“你就待着这儿替蒋聿好好想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免得他还煞费苦心找人来尸检。”

他被锁在这地方，待了一天一夜。

耳边的话语像是蛇的毒牙，刺了许乔的心脏。曹治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重复着、指责着，和那药剂相辅相成。是心理暗示，也是度眠。

曹治明蹲下，和许乔平视，问：“想好了？”

曹治明看着许乔微微涣散的瞳孔，满意地弯起嘴角，一个毒般的微笑。他又推着椅，将许乔推到了那个放着解剖了一半的尸的床前。

曹越还没说完，便被曹治明打断：“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去负责明天的职工大会，多请俩记者，最好能把报告厅门堵起来。会开过之后就是东大会了，我上天让你整理的蒋氏的资料，你到时候准备好了，别岔。”

“恪守医德…益求…救死扶伤…执着追求……”

“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曹治明笑着送走了曹越，他心：谢我什么，我还要谢谢你这杆好枪。到时候在号里好好当你的副主任去吧。

第五天早晨，曹治明到的时候，麻醉剂药效早已经过了。他找了半天没找到许乔的人，最后才发现，这人蜷缩在太平间最后面的品柜旁边。

“许乔松了没么？那手术是我签的字……”

叫“院长”而不是“叔叔”，可见这远亲，不是一般的远。

“手术可是你的呀，许主任……”

曹治明伸手给曹越倒了杯茶：“谢什么。要不是你跟我说许乔桌上有盐酸阿米替林，他一直在吃。这事也成不了。”

这叔侄二人看着不像是两辈人，倒活像兄弟俩。只是叔叔神情自若，侄满脸张。

曹越恭维：“还是院长好手段，我就是个小角，能安稳地当我的副主任，我就很满足了。”

许乔神空，但有泪珠从他角落。

许乔抱着膝盖靠在墙角，睛不知盯着什么地方，嘴里念念有词：“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曹治明这个人的年龄是个谜，他的履历表上面写着他六十岁，可你单看他这个人，说他五十岁可以，说他四十岁也是有人信的。

“你看这人死在这儿，太平间又这么冷，他多可怜啊。这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