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宣，别多想，在舅舅家过年，走什么啊。”

父母双亲早就已经有了各自的家，虽然他们各自的伴侣和孩对自己也还算友善，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李郁川长大了，其实这事儿倒也没什么必要。他也不知是怎么，每年一到这时候就心生烦躁，李郁川在门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尖上污浊的雪，走到楼下去烟，看看外面的烟升空爆炸，耳畔的轰鸣声久久不断，指间的烟跟着闪闪烁烁，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下自己，就继续他们的谈话了。徐宣在这场合之中，就像一个透明人，他听见他们说，表今年就要结婚，还听见舅舅留两位未来亲家住下，但话题之中，也有些关于自己的，徐宣听见对方旁敲侧击地问，自己是不是和舅舅家一起生活的。

虽然不算太擅长人情世故，但徐宣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小时候自己刚刚失明的时候，妈妈只能辞去工作照看自己，八岁的孩，任又无助，一个朝夕之间，连自己过路都不到了，他就像一个不见底的黑，成了妈妈的累赘。等到妈妈离世时，葬礼的茶余休憩，徐宣也听到亲戚们讨论过，得怎么安排他的生活，徐宣不想自己一生都只是他人的拖累，努力地学钢琴，努力地调音，才持着独自生活。

明明什么都没，为什么会如此的累呢。

“没有，舅舅，我就是想回家一趟，您别送了，夫家里人在呢，我打个车很快就到了。”

徐宣在熟悉的环境里，知方位，步也迈得大，一下就走到了玄关去，他蹲在地上，在每一双鞋上摸过，他的鞋尺码大一儿，而且没有解开鞋带，徐宣试图通过特征来找到自己的那一双，就这么一会儿，舅舅跟了过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李郁川发来的消息，他已经下车了，准备去爸爸家吃饭，还问徐宣吃年夜饭了没。

“这孩……”

徐宣独自坐在空的家里，他居住的地方不能燃放烟爆竹，所以居民区的夜晚仍然安静，也许郊

“兹——新来电—李郁川—幺—伍—……”

李郁川拖着行李箱，在低不平的人行方砖路上，发一串令人生厌的轱轱辘辘声来，年底总是异常地忙碌，季度报告年度报告，个报表就要熬到半夜，常常到下班的时候，连地铁都停了。终于熬到了新年长假，可也不能消停，还要像候鸟似的，在亲人家巡回过年。去年除夕在妈妈家，今年李郁川是要去爸爸家，坐了铁之后打车到达，就已经是晚上了，路上已经有人在放鞭炮，一阵阵的爆炸声轰得耳朵生疼，匆匆忙忙赶过来吃了顿年夜饭，年好像也就过完了。

“李郁川，新年快乐。”

“我不和舅舅一起生活的，我就是来和舅舅家拜个年。”徐宣攥了手里的盲杖，站了起来，“舅舅，叔叔阿姨，夫，我得先回去了。”

徐宣穿好了自己的鞋，不顾舅舅的劝阻，推门离开。他手上一定是脏了，踩过的雪混合着灰尘，成了泥沾在鞋的边缘，徐宣也顾不得去，匆匆忙忙，像逃跑一样，坐上了租车。

街上的闹不减半分，甚至超市里播放的拜年音乐都还是那一首，徐宣敲着盲杖，在未消的雪中寻找着盲沟壑上的凸起，然后是他熟悉的小区路，转弯，向前，闯了自己安静的家。

“嗳，宣宣，宣宣！”

好累。

徐宣握手机，扯谎回答了一句“已经吃完了”，从冰箱里拿朱阿姨回乡过年前给他的便捷，想要放微波炉里，却又觉得毫无胃。只是将餐盒打开了，放在桌上，开李郁川的语音，播放完毕之后，就再一次，他为什么会这么，这么地想见李郁川呢。

是一条短信，这个时代除了商家的促销广告，已经很少有人会专门用短信来发送祝福了，尤其是有了群发功能的社件之后，短信显得迟钝又老旧。李郁川打开手机，看见上面的名字显示着徐宣，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短信因为新年快乐几个字，跟着显现烟特效来，彩的光在黑暗的屏幕上闪闪烁烁，徐宣现在在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