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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要稿了,也不知最后能不能圆满。望向院落中红白相间的山茶花,他出了神。
叹玉在池边等他。谢鸣满心里还念着某空缺处,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对面也没有在乎他的态度。走到一半,他忽然说道:“好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怎样?”
叹玉没拒绝他,二人来到城中的一处烟花之地。但凡谢鸣满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时便已经发现旁边人与平时不同的异状了,可惜他不是。
为了找灵感,谢鸣满准备见见许久未见的相好,杨花馆的颜颜。在杨花馆门口,叹玉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谢鸣满轻咳一声,心想这位可不比自己其他狐朋狗友,自不能失了分寸,便遮掩道:“好友,我知道你向来洁身自好,别误会,杨花馆以艺过人,混得好的那些姑娘更是想买都不一定看的上客人。咱们不过去喝个酒听个曲而已。”
他以为自己这位新朋友是哪位教养严格的贵公子,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害臊了,再看这一张拾掇得恰好的小白脸,腹诽说不定他根本不喜欢女人。没想到叹玉没有推诿,腿一扬大大方方进了门,一边迈步一边四处打量观赏着。有些姑娘见了他,立刻便笑脸相迎。
谢鸣满挠挠头,颇感自己被冷落。他忙上前与面熟的姑娘打招呼,但显然他的风头被人抢走了。叹玉话都没说几句,那些姑娘便都凑上前主动问东问西了,他看起来略显不耐烦,但还是撑着脸面嗯嗯喔喔应对着。细看,叹玉肤如凝脂,面若敷粉,比身边的莺燕有甚之而无不及。但女子们显然更恋慕这种阴柔俊美,相较之下,风流倜傥、善于讨人欢心的谢大公子此时却门可罗雀。谢鸣满不是滋味。
终于等到颜颜出现,她是此处的头牌,谢鸣满与其认识已久,果然颜颜见了许久未见的老主顾,立即嫣然一笑。然而紧接着,她眼前一亮,向楼下叹玉所在的方向直直看去。
恰似一桶冷水泼在了头上,谢鸣满心如死水,所有的才思泉眼都被堵上。他只能直直看着颜颜与另一个人打起了招呼,暗自后悔。
“这位公子是新面孔呢。”颜颜笑道。其他客人看见杨花馆的头牌姑娘千呼万唤始出来,对一位新来的俊美公子哥似乎很有兴趣,有的嫉妒有的起哄。叹玉拗不过围着他的众女子,脱身走上楼来,颜颜上前拉住了他,与他坐在一起,对面卷帘垂下,看不清二人。谢鸣满的心从死水变成了干涸地。
虽然抱着其他姑娘,但谢鸣满还是越想越气,自己虽不算最有钱的客人,也不算和颜颜认识最早,但毫无疑问名气最盛,风度最佳,她怎能,她怎能……终于,叹玉一掀帘子走出来,不知说了些什么,脸色不好。谢鸣满问起时,他推脱说自己身体欠佳。
最终,这天搞得二人不欢而散了。谢鸣满琢磨着有鬼,狐疑叹玉是不是真的不好女色,抑或是有难言之隐。当他向颜颜问起时,颜颜笑道:“谢公子,那人是你带来的吧,你可真会作弄我。”谢鸣满道:“怎得?”颜颜道:“那人分明是个女子,我观她动作,听她讲话,有些疑心,再试探几下,哼,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我怎么察不出来?”
叹玉是个女子,和自己共处多日的朋友其实是个女子。
谢鸣满醍醐灌顶。一切都豁然开朗。若一个男的长得像个女的,又不近女色,他其实是女扮男装——不就解释得通了?
回去之后,谢鸣满连夜修订完了整本书稿。他满目都是过往的点点滴滴,当叹玉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地浮现出来之时,心中越来越亮堂。原先不经意的细节,二人相处之间的点点滴滴,都在心海间翻腾一遍又一遍。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接近他,难道她对自己有意?谢鸣满恍然大悟。
干透的书稿在最后一天递交书商。而谢鸣满已找到了比书里更真实的东西。
再一次会面时,他心情激荡,但怕唐突佳人,强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拉扯了些日常的套话。中间,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