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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没什么可谈的了,发展到这一步,鱼死网破的戏码都已经上演过了,我已经黔驴技穷。普通人,身家性命赌上去,已经是走投无路的最后一搏,如果还是失败,那就是永无翻身之日了。电梯里短短的几十秒,已经足够让我意识到,像他这样出身即罗马的人,腰杆子永远会是挺直的,不似我这般渺小的蜉蝣,风没吹就已经折了。当初如果不是方媛媛的帮助,仅凭我一个,怎么能逃出来呢。我太高看自己了。
我挺佩服自己竟然还能在脑子如此昏昏沉沉的状态下逻辑清晰地理清目前的状况,但也许恰恰只是因为我现在脑袋昏沉着,身体也异常的疲倦,所以可以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不管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是其他方面会接受到的痛感,而钝感一点感到些许的庆幸。
于是我走进去,并将身后的房门关上。我不想逃了,我逃不了,仅凭我一个,只要他想,我永远都逃不了,这是既定的不为我意志改变的事实。
门关上的一瞬发出咔嚓的响声,他站在沙发那边,下意识地朝门这边看了过来,看到我站在门边,似乎有一瞬的诧异,继而恢复如常,指着沙发对我说:“过来。”
“是不是只要玩腻了,你就可以放我走了?”我不是他任由摆布的玩偶,所以我只是站在原地不动,迎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平静地问道。
“什么?”他没听清似的反问。
我不再重复,因我知道,他其实是听见了的。我以后决不会在他身上多浪费一分一毫的精力,一个字也不行。所以我只是看着他,看那张冷血的嘴能说出多刺人的狠毒的话。
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承受。没关系的,我很久之前就听到过一句话,生活就像一场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这句话,似乎对蝼蚁般的我特别适合。
我需要放过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像先前那样的,在面对他时总是满腔的怨怼、愤怒、仇恨……我不能再因为他消耗自己。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马上就要从他嘴里脱口而出,说出来吧,就像给我一个最终的宣判。
但他最终只是长久地沉默地站在那里,在明亮的客厅中央,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是那么地清晰明了。我站在略显昏暗的玄关处,在等待自己的审判间隙,静静地坦然地看着他。
经过那一切,经过这半年,我早已释然了所有,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做到在面对他时,心平气和,像偶尔碰见的一个萍水之交的很疏远的认识的人,没有欣喜,没有忐忑,也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次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清楚地看清了他。他的脸仍是无可挑剔的,那种像从海报里走出来的英气逼人的面庞,就算在此刻显露出稍许的疲倦与阴郁,但那也是帅气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夺魂摄魄的蛊惑人心的眼睛,我以前总做不到长久地与之对视,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再没了那些不能为外人知道的或龌龊或卑微的私心,我终于能在这一刻,像欣赏一件美好作品似的,从头到尾细细地认真地审视着他。
他感受到我对他的打量,这种被人像物品似观察的眼神,很难不被发现,但他似乎并未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恼怒。事实上从我们一碰见到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一直都很平静,至少在我能看见的时候。
那些剑拔弩张,一看见恨不得将对方杀死的戾气,还有那种始终让人捉摸不定的阴晴不定的变幻,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气场,好像突然从他的身上消失了,或者,只是暂时地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总之,这半年,他似乎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