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狄思霏手在抖，他缓缓抓住自己衬衣，指甲快抠，抠上方肋骨里，鼻息急促，声连连——

言肃去拿棉签和酒过来，回来时他哥还站在房间里，像丢了魂，睛还直勾勾地在他上来回。

“以后，我不会再那么了，只会当你是亲人。”

狄思霏话一说来，却哑得有厉害，他清了清嗓，沉着地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现在不是那个老鼠似的狄思霏，而是言肃的哥哥，是言寒枫！

狄思霏诱导他说来。

“之前......”

他们……

“那你错在哪儿了？”

对于狄思霏而言，现在这样就像梦。

言肃动作微顿，棉签继续拭几下，丢了垃圾桶，“错事了要知去歉，你教我的。”

狄思霏忘记自己新很有力量，用的是全劲，言肃便摔在他上，两人差就一齐躺下了，才要慌张地扶着起来，狄思霏就攥住他手腕，两定定地看来，

生怕跟他说一句话，又生怕他不言不语似的。

“你要跟我说明白……到底不会再哪样？”

不同于那边的疑惑，狄思霏却是咚咚的，像以前楼上人家装修，震得快破开个大来。

令人有些莫名。

狄思霏忽觉燥，“哪样？”

竟然……？

他陷了近在咫尺的双眸，那黑仁宛如不见底的渊，让人跌坠在其中，他逐渐神，却又舒展开来，不再躲闪，不再恐惧，视线像又长又尖的钉，狠扎去，半分都不愿挪开，上的冷汗转蒸腾，而小腹炙燃起一团的浆，直向上冲，冒着浪似的，令他的面颊浮起不正常的绯红。

“哥。”

“坐着，我给你消下毒。”

“你这儿怎么了？”

这事分明双方都再清楚不过，如此问显得格外不留情面，言肃沉默半晌，起要走，忽地被拽着胳膊拉回去。

这是试探的一叫，不什么关系，气氛不那样轻快的时候，叫名字准没错。

他们并坐在床边，言肃表情专注，动作轻柔。要说他和他哥相像的地方，倒也有——鼻梁都一样的，每都是像西方雕塑那样锐利的转折。眉骨，显得睛便，言肃是内双，平常无表情时总有冷，可这时候，即便皱着眉，嘴角绷着，可怎么看都温和。

要他多结些朋友。

说实在的，跟那几个烂人来往也不错。

起码每回犯了事，言寒枫都要来给他，即便氛围差得要命，也算是另类的陪伴了。

在他近乎要张得窒息时，脸上被轻碰一下，将那因未知而产生的战栗暂停，言肃却又收回手，担忧地看他那细小的割伤，

——言肃看过来了。

言肃着酒瓶，不吭声。

什么——

言肃拿着相框看了好一会儿，一转，就见他哥掩在门后，正拿半边睛一眨不眨地盯他。

狄思霏怔在当场。

“言肃——”

与肖想已久……不，痛恨已久的人共在同一屋檐下，实在是考验。

是不是该跑开才对......不，他现在是言寒枫，怕什么？跑什么，他已经去镜前确认过数十回，每回到慌时，便要去确认自己是否还是新的面貌……以保证不会受到恶狠狠的注视，而是友善的，顺从的……

他咽了唾沫，额，鼻尖，脖后，全都在往外渗汗，耳边嗡嗡叫，言肃的形开始模糊，又变得清晰，似乎站起来，向他这边走。

到现在为止好几回了，都是这样，看一会儿就走，走了又要回来悄悄看。